准确地来说,整个建奴的社会构造,就是一个奴隶主的结构,旗主之下,皆是奴才。
棺椁入城时,顺治在城门口亲自迎接。
他穿着一身素白的丧服,站在瑟瑟的北风中,面容肃穆。
棺椁从城门洞中缓缓通过时,他走上前,用手按在棺盖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对满朝文武说道:“摄政王多尔衮...今,追尊为懋德修道广业定功安民立政诚敬义皇帝,庙号成宗,丧礼依帝礼。”
满朝文武齐齐跪倒:“臣等遵旨。”
这场丧礼,足足办了七天七夜。
七天后,顺治又下了一道旨意,摄政王暴薨,朝局需稳,连夜召开御前会议。
旨意一道接一道地发出去,几乎没有停顿。
第一道,塔思哈,多尔衮最信任的亲信,调往锦州前线督战。
锦州现在是大清最危险的地方。
明军压境,城中存粮不过半月,守军随时可能哗变。
塔思哈跪地接旨时抬头看了顺治一眼,顺治没有看他。
塔思哈知道,这一去怕是回不来了。
但他还是磕了头,说了声臣领旨。
第二道,正白旗调出盛京,分驻偏远防区。
正白旗是多尔衮的本旗,这两年虽然被打残了,但底子还在。
顺治让他们分驻各地,名义上是补充边防,实际上是分化瓦解。
第三道,鳌拜升为议政大臣,统领内禁军。
内禁军是皇宫的护卫,鳌拜接管内禁军后,盛京城里再也没有人能威胁顺治的安全。
第四道,遏必隆调入户部,掌管粮饷。
户部是管钱的,遏必隆管户部后,各旗的粮草都要经他的手发出去,而遏必隆又成了顺治的心腹,实际掌控权在皇帝手中。
四道旨意发完后,顺治坐在龙椅上,扫过阶下站着的满朝文武:“都散了吧。”
退朝后,遏必隆被单独召入了御书房。
顺治坐在案后:“倭国的密使,还在盛京吗?”
遏必隆回答:“回皇上,一直在会同馆住着。多尔衮虽然把人回了,但密使没有走。”
“让他来见朕。”
半个时辰后,倭国密使入殿。
密使岛津光久穿着一身深蓝色和服,腰间挎着长短两把刀,跪下行礼。
“臣隶属于萨摩藩,岛津光久,向大清皇帝陛下致敬。”
顺治直接开口:“你们的条件是什么?”
岛津光久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这位年轻的皇帝这么直接。
他随即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呈上:“日本国的船队可以突破大明水师的封锁,向辽东运送火药和粮食。”
“作为交换,事成之后,九州以北的对马岛及朝鲜半岛南端的济州岛,还有琉球以及台湾归日本国所有。”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顺治,又补了一句:“另外,每年大清应向日本国提供生丝和茶叶,数量另行商定。”
闻,被顺治一同留在此处的几个老臣面面相觑,有人想上前说些什么,但看见顺治的表情后又退了回去。
顺治没有一丝犹豫,因为被封锁后的大清急需盟友。
“可以。”
岛津光久也没想到这个皇帝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后连忙躬身:“陛下英明。”
岛津光久退下后,殿中就剩下遏必隆几个老臣。
遏必隆憋了片刻,还是没忍住:“皇上,此事若传出去,朝中恐怕...”
“朕知道。”
顺治打断了他,他的目光落在殿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上,嘴角微微扯了一下:“朝鲜如今是明人的狗,济州和琉球、台湾不过是弹丸小岛,给他们又何妨?”
“生丝、茶叶也不是什么稀罕物,赏给倭人一些又怎样?”
遏必隆张了张嘴,没说话。
顺治站起身,走到殿门前,望着南方那片看不见的海。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倭国的船来,让他们把火药和粮食运到盛京。”
“等大清缓过这口气...”
“区区一个番邦小国,还能反了天不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