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毒烟压过垛口,士兵一排排倒下。
谢怀忱提剑冲上北墙,抬手扯下染血披风,丢给九娘。
“挑三千人。”
九娘转头。
“做什么?”
谢怀忱盯着城外推进的毒烟车。
“出城。”
赵嵩一把拦住他。
“大元帅!外面是十万北狄军!毒瘴还在往前推,你出城就是送死!”
谢怀忱看都没看他。
“本帅不出城,定北关现在就死。”
他拔出尚方宝剑,剑锋指向城下。
“三千敢死队,披重甲,堵湿布,跟本帅冲出去。”
城头安静一瞬。
下一刻,亲兵摘下头盔,砸在地上。
“末将去!”
“我去!”
“算我一个!”
重甲从军械库一套套拖出来,铁片撞在一起,火星迸开。
士兵把湿布塞进口鼻,外面再用皮绳勒紧,头盔压下,甲叶盖住脖颈,只露出一双眼。
沈婉凝从伤兵营冲出来,手里还攥着半碗药血。
“谢怀忱!”
谢怀忱回头。
她把一包药粉塞进他掌心。
“含在舌下,能撑半个时辰。”
谢怀忱低头看她手腕,布条已经被血浸透。
“回药房。”
沈婉凝抓住他的甲片。
“活着回来。”
谢怀忱把药粉倒进嘴里,咬住。
“等我砸烂那些炉子。”
城门开,三千重甲骑兵压下长刀,吊桥落地,北风卷着毒烟冲进门洞,最前面的两匹战马嘶叫,前蹄跪地。
谢怀忱夹紧马腹。
“冲!”
铁骑撞出城门,箭雨从北狄军阵里飞来,叮叮当当砸在重甲上,有人中箭落马,被后方战马踏过,连喊声都没传出来。
谢怀忱冲在最前,斩马刀横扫。
一名北狄骑兵连人带马被劈翻,血泼上车轮,他不回头,第二刀砍断拉车的铁链,第三刀劈开炉身。
蓝紫烟从裂口里喷出,火油罐砸上去,轰,铁皮炉炸开,毒烟车翻进冻土里,九娘带着左翼杀入车阵,长枪挑翻炉旁北狄兵,火把甩进车厢。
一辆,三辆,七辆。
毒炉接连炸开,城头上,赵嵩吼哑了嗓子。
“床弩!给大元帅开路!”
巨弩弦响。
粗箭飞出,贯穿两辆毒烟车,把车后兵卒钉成一串。
谢怀忱冲到第十三辆车前,战马脖子中箭,前腿折下,他翻身落地,斩马刀劈开迎面刺来的长矛,反手割断一名北狄兵喉管。
阿鲁台在中军举刀。
“围死他!”
骑兵从两翼合上。
长矛一层层压过来。
谢怀忱踏上车辕,刀背砸碎炉盖,抓起火油罐塞进炉口,一支箭扎进他左肩,第二支扎进他腰侧,第三支擦过脖颈,血顺着甲领灌进去,他拔出肩上箭杆,反手扎进北狄兵眼眶,火油爆开。
第十四辆毒烟车被火吞掉。
“撤!”
九娘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