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延赤抬手,楼顶一名弩手忽然松弦。箭直射沈婉凝后心。谢怀忱伸手扣住她肩膀,将人拉到身后,长刀出鞘,刀锋劈断箭杆。胸口金针齐齐震动,血从他唇角落下。
沈婉凝回身按住他心脉:“谢怀忱!”乌延赤抬起骨笛,朝铜鼎轻敲三下。三口铜鼎里的红汤同时翻起,鼎底黄土裂开,血线一路亮到太医院门槛。
门内传来锁链拖地声。九娘的喊声从侧门后炸开:“沈姑娘!阵眼不是香灰,是人!”
太医院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个披着明黄龙袍的小皇子被绑在木架上,胸口插着一根红玉蛊针。
老御史冲出人群时,胸口已经鼓起一团。血纹从衣襟下钻出来,爬到脖颈。他每跑一步,皮肉就涨一圈。
“救我!沈姑娘救我!”
百官炸开。有人往后退,被宁王私兵一脚踹跪。“跪回去!”弩机齐响,三百支弩箭压着广场。
一个绯袍官员摔倒在地,爬着往旁边躲,后颈立刻抵上一把刀。“再动,砍头!”
妇人抱着孩子哭,孩子脸上的红斑一跳一跳,嘴里吐出血沫。
乌延赤站在铜鼎后,指尖敲着骨铃。“沈神医,第一局还没答。”他看着老御史冲近,笑声压过鼎中药汤翻滚声,“救他,你便输了第一局。不救,他便炸死你。”
老御史胸口鼓包撑开衣料。三丈。两丈。一丈。
谢怀忱拔刀上前。刀锋刚出鞘半寸,沈婉凝反手按住他的手背。“别动。”
谢怀忱看向她。
沈婉凝压着他的刀:“他要的就是你动内力。”
谢怀忱胸前药布已经渗血,十根金针藏在衣下,针尾震得衣料发颤。
乌延赤抬起下巴:“镇国公不救?那便看着她死。”
老御史扑到沈婉凝面前,胸口皮肉裂开一条血缝,里面有红光钻动。
沈婉凝脚下一点,整个人掠过去。药箱翻开,三根金针落入掌心。
“膻中。”第一针刺下。老御史胸口一震,鼓包停住。
“天突。”第二针没入喉下。老御史张口,喷出黑红血沫。
“气海。”第三针刺入小腹。鼓胀的皮肉被硬生生压回半寸。
百官全没了声。乌延赤指尖停在骨铃上。
沈婉凝一把扣住老御史手腕,小刀划开腕脉。黑红蛊血喷出。
“盆!”
军医抱着铜盆扑过来。血砸进盆里,里面立刻鼓出一串红泡。一只细长蛊虫从血里翻出,尾部炸开,盆沿被腐出一圈黑痕。
军医吓得手抖。沈婉凝抓起雄黄撒下,又倒入焚天散残粉。
滋啦!
蛊虫在盆中蜷成一团,红壳裂开,化成灰水。
老御史膝盖一软,栽倒在地。他还在喘,还活着。
广场上,百官看着那盆灰水,又看向沈婉凝。方才喊她跪下的人闭了嘴。
抱孩子的妇人跪着往前挪:“沈神医,我儿也有红斑,求你……”
私兵一刀砍在她脚边:“退回去!”
九娘刀背横扫,砸断那私兵手腕。“再碰百姓,我剁你整条胳膊。”
楼顶弩手齐齐压弩。谢怀忱刀锋一横,玄甲骑举盾,铁盾连成一排。广场上杀气顶住弩箭。
沈婉凝站起身,袖口沾满蛊血。她看向黑木盘里的玉盅。三只米粒大小的红蛊还趴在盅底,触须一长一短,腹下三点黑斑。
“左边不是杀人蛊。”
乌延赤眯起眼。
沈婉凝抬手指向第一只:“爆血蛊。入血催气,气满则炸。”
她指向第二只:“摄魂蛊。借笛音钻脑,控人走尸。”
最后,她看向第三只:“尸脉蛊。寄在死人筋脉里,能让尸身动半日。”
乌延赤没有说话。
沈婉凝收起金针:“你把三只蛊养成同一层外壳,触须、黑斑都做了假。可蛊不是看壳辨的。”
她抬脚踢了踢铜盆。灰水还在冒泡。
“爆血蛊怕雄黄,遇焚天散残粉必碎。你拿老御史试我,顺便想炸开我的药箱。”
百官队伍里,有人倒抽气。
“他是故意放人出来的?”
“那我们算什么?”
“他要拿我们养蛊!”
宁王私兵举刀抽过去:“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