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凝抓起玄铁令,拖着谢怀忱往后挪了半寸。
牵丝线一根根绷直。银钩扎在谢怀忱断脉里,也扎在她十处大穴上。再挪,线断。线断,人亡。
“别动!”老军医扑在地上,双手护住线尾,“谁都别碰他们!”
地底第三声爆响炸开。青砖掀起,铜鼎残片飞出,砸穿一名玄甲骑的肩甲。那人闷哼一声,仍旧举盾挡在板车前。正堂梁柱断裂,半截屋脊往下压。太后被九娘一把推到盾阵后。
九娘回头看见沈婉凝和谢怀忱还在裂缝边,厉声吼:“抬盾!”
玄甲骑齐声应下。下一刻,太医院门楣上的汉白玉牌匾从高处坠下。牌匾长丈余,厚如石棺,砸落时卷着木梁、瓦片、铁钉,正对沈婉凝和谢怀忱。
老军医嘶喊:“沈姑娘!”
沈婉凝抬头。她一手按玄铁令,一手扣谢怀忱心口。牵丝线在她腕间割出血槽。她动不了。她把身子压低,伏在谢怀忱胸前,闭上眼。
“谢怀忱,跟着我跳。”
九娘骂出声:“挡!”
她第一个扑上去。双刀往地上一插,后背顶住塔盾。数十名玄甲铁骑同时冲来,盾叠盾,肩抵肩,人压人,钢铁塔盾在沈婉凝头顶合成一座低堡。
汉白玉牌匾砸下。
砰!
第一层盾弯折,第二层盾裂开。九娘膝盖砸进碎砖里,唇边喷血。她咬住牙:“撑住!”
玄甲骑后背被石块砸塌,仍旧往前顶。有人肩骨断了,换另一边肩顶。有人手掌被盾沿夹碎,仍用手臂扣住盾环。
“少帅在下面!”
“沈姑娘在救少帅!”
“谁退,老子砍谁!”
又一块横梁砸下。一名玄甲骑扑到九娘背上,用脊背接住木梁。木刺穿甲,血顺着盾缝滴下来,落到沈婉凝脸侧。
沈婉凝睁眼。泪混着血滑进下颌。她抬手催动第十针。金针齐颤,牵丝线亮起血光。谢怀忱胸口的玄铁令压进伤处,断脉被一寸寸拉回。沈婉凝喉间涌血,指尖仍扣住他脉门。
“谢怀忱。”
“醒。”
“你说过,阎王不敢收你。”
黑暗里,谢怀忱听见她喊。一声接一声。牵丝线把她的血送进他心脉,也把断脉反噬送回她体内。
谢怀忱指节动了。
老军医趴在旁边,喊破嗓子:“动了!少帅手动了!”
沈婉凝俯在他身上,血从鼻下滴到他唇边。
“别只会动手,跟我运气。”
谢怀忱胸口一震。散乱真气从四肢百骸往心脉聚。先是一缕,再是数缕。他断开的心脉在金针牵引下抬起,主动贴向玄铁令红芒。
沈婉凝身上的牵丝线松了一分。
老军医瞪着线:“反噬降了!少帅在自己接脉!”
九娘顶着盾,吼道:“谢怀忱!你敢让她替你死,老娘把你坟刨了!”
谢怀忱喉间滚出血音:“吵。”
九娘怔了一下,随即大笑:“活了!这祸害活了!”
沈婉凝手下不停:“闭嘴,撑你的盾。”
第九根牵丝线松开。第十根松开。谢怀忱胸口的塌陷处被真气顶住,断脉贴合,血不再倒灌。
沈婉凝拔下自己命门上的金针,插回谢怀忱膻中。
“气沉。”
谢怀忱照做。
咚。
心跳压过碎石声。
咚。
牵丝线一根根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