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忱俯身拍了拍马颈。“走后门。”
黑马刚踏出镇国公府后巷,巷口两盏宫灯亮起。两个嬷嬷并肩站着,身后跟着四名禁军。为首嬷嬷捧着太后口谕:“谢侯爷,大婚前三日,不得登沈府门,不得走后门。”
谢怀忱勒住缰绳。九娘从墙头探出脑袋,笑得差点栽下来:“太后连你后门都算到了。”老军医追出来,拐杖敲地:“滚回去换药!”
谢怀忱看了巷口一眼,翻身下马。嬷嬷松了口气。下一刻,谢怀忱把缰绳扔给亲兵:“三日。”他转身进府。砰。镇国公府大门关上。
九娘跳下墙:“你真忍?”谢怀忱扫她一眼:“去库房。”九娘一愣:“干什么?”“查聘礼。”
半个时辰后,镇国公府库房大开。金箱、玉匣、绸缎、兵器架、夜明珠、东海珊瑚、西域宝石,堆满三进院。九娘抱着册子站在梯子上,念得嗓子冒烟:“赤金头面十二套,南珠六斛,云锦一百二十匹,玉如意三十六柄,白狐裘八件,西域红宝石一匣……”
谢怀忱坐在太师椅上,胸口缠着药布,手里捏着一支金簪。“少了。”
九娘差点把册子砸他脸上:“少什么?你这是娶夫人还是搬国库?”
谢怀忱抬头:“八抬大轿结实吗?”副将赵临立刻抱拳:“侯爷放心,礼部新制,紫檀木架,铁榫加固,轿底铺三层锦垫。”谢怀忱皱眉:“三层不够。”赵临:“再加?”“加到六层。”
九娘咬牙:“沈婉凝是坐轿,不是坐床!”
谢怀忱又问:“轿夫挑过没有?”赵临立刻答:“玄甲军里挑的,都是能扛盾冲阵的。”谢怀忱把金簪放回匣中:“不行。换。”赵临懵了:“还换?”“冲阵的手重。换会抬伤兵的。”
九娘把册子合上,指着他:“谢怀忱,你现在就像被关进笼子的野兽。”谢怀忱看向她:“你去神医府看一眼。”九娘后退一步:“不去。”“看看她吃没吃饭。”“不去。”“有没有睡。”“不去。”“嫁衣绣到哪儿了。”九娘把册子塞给赵临:“你自己问太后去!”
谢怀忱站起。老军医从门口探头:“你敢动,我就让人把你绑床上。”谢怀忱重新坐下。一院子副将齐齐松气。
神医府内,沈婉凝坐在窗下,膝上摊着嫁衣。红绸铺过桌角,金线从她指间穿过。沈婉柔坐在旁边分线:“针脚别太密,明日还要试冠。”沈婉宁趴在桌边看宝石:“二姐,你嫁衣上能不能绣只药炉?”
沈婉凝把线拉过布面:“你想让我拜堂时背个药箱?”沈婉宁点头:“也行,姐夫见了不敢闹。”
沈母坐在榻上,手里捧着礼册:“谢家送来的聘礼单,写了三十八页。”沈昭彦抱着书进门:“姐,我又在门口加了两道机关。”沈婉凝抬头:“防谁?”沈昭彦把书往桌上一放:“防贼。”沈婉宁立刻举手:“特指谢怀忱。”
沈婉凝低头绣线。沈母看她一眼:“这三日,安心备嫁。医书不许看太晚。”沈婉凝把嫁衣旁边的医案往里推了推:“知道了。”沈昭彦盯住那一叠书:“姐。”“嗯?”“那是《蛊脉残卷》。”沈婉凝把书合上:“压线用的。”沈昭彦伸手拿走:“我信你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