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静了一瞬。
随后,沈婉宁先笑出声。沈母也没忍住,抬袖擦了擦眼角。
更漏敲过三声。
嬷嬷进来催:“沈大人,该盖盖头了。”
沈婉凝起身。凤冠压上发髻,霞帔披到肩头。红盖头从沈母手中落下,遮住她的脸。
屋外锣鼓歇了。神医府门前,红灯照着长街,三万玄甲军仍守在两侧,枪尖向天。
沈婉凝坐在床边,双手交叠,婚书压在袖中。
天色由暗转青。
晨钟敲响第一声。
咚――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高亢马嘶。
沈昭彦推门冲出。
神医府大门外,谢怀忱一袭金线暗绣的大红喜服,身骑汗血宝马,勒缰停在门前。
神医府大门外,谢怀忱一袭金线暗绣的大红喜服,身骑汗血宝马,勒缰停在门前。马蹄踏过红屑,锣鼓从街头砸到街尾,三万玄甲军束红绸列阵,长枪齐立,枪缨映着晨光。
礼官高喊:“迎亲――”
沈昭彦从府中走出,手里牵着红绸,站在门前不让路:“谢侯爷,迎亲有规矩。催妆诗,开门礼,三道问答,一样不能少。”
九娘坐在墙头嗑瓜子:“对!让他念!谢怀忱,战场上能砍人,喜堂前也该会作诗吧?”
玄甲军跟着起哄:“侯爷作诗!侯爷作诗!”
谢怀忱翻身下马,喜服衣摆一扬。他走上台阶,看向沈昭彦:“红绸给我。”
沈昭彦把红绸往后一收:“我是娘家人。”
谢怀忱伸手:“我是新郎。”
“那也得守规矩。”
话刚落,谢怀忱已经抬手夺过红绸,越过沈昭彦,直入府门。礼官抱着礼册追在后面:“侯爷!还没射轿门!还没跨鞍!还没撒喜钱!”
谢怀忱头也没回:“我夫人等着。”
院中笑声炸开。沈母拄着拐杖站在垂花门前,看着他:“今日不许胡闹。”
谢怀忱停下,躬身行礼:“岳母放心,我来接她,不让她脚沾尘。”
沈母看了他片刻,让开半步。房门打开,沈婉凝凤冠霞帔,由沈婉柔扶着走出。红盖头遮住脸,东珠垂在额前,霞帔金线压过裙摆。沈婉宁抱着帕子站在旁边,小声嘀咕:“二姐今日真像画里走出来的。”
红绸一端递进沈婉凝手中。谢怀忱握住另一端,指骨压住绸面。
盖头下,沈婉凝轻声道:“谢侯爷,门闯得挺快。”
谢怀忱走近:“怕你等急。”
沈昭彦追进来:“谁急?分明是你急!”
谢怀忱没有答。他弯腰,直接将沈婉凝打横抱起。满院宾客齐齐吸气,沈母拐杖敲地:“谢怀忱!”
谢怀忱抱稳怀中人:“岳母,我走得稳。”
沈婉凝手指按在他肩上:“伤口。”
“今日不疼。”
“逞强。”
“你在,我不敢疼。”
沈婉凝隔着盖头掐了他一下。谢怀忱脚步停了一拍,又抱着她穿过院门。府外百姓挤满长街,一见新郎抱新娘出门,叫好声从街头卷到巷尾。
“谢侯爷把沈神医抱出来了!”
“真没让她落地!”
“这才是迎亲!”
八抬大轿停在红毯尽头。轿身紫檀,轿帘绣凤,轿底铺了六层锦垫。赵临亲自守在轿旁,见谢怀忱过来,立刻低头检查轿杆:“侯爷放心,轿夫全换了,会抬伤兵的。”
九娘从墙上翻下:“他不是娶妻,是押送祖宗。”
谢怀忱把沈婉凝送入轿中,手掌护住凤冠,连珠串都没碰响。沈婉凝坐稳后,隔着轿帘伸出手。谢怀忱握了一下,宫中嬷嬷立刻咳嗽。他只得松开,翻身上马。
礼官挥旗:“起轿――”
锣鼓齐响,迎亲队伍绕城一圈。红绸铺过朱雀大街,聘礼车随行,玄甲军护在两侧。百姓撒花,孩童追着喜轿跑,茶楼酒肆全探出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