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临扑上去,扯开他衣襟,胸口刺着白莲骨印。谢承渊从井边喊:“爹!他桶里有夹层!”九娘一脚踢翻水桶,桶底裂开,滚出一只黑陶小瓶。
沈婉凝戴手套取瓶,拔开塞子,腥甜气冲出来。瓶底沾着细粉,还有几枚黑点在动。她看了一眼:“活虫卵。”
卖水翁被按在地上,喉咙里发出怪声,舌头也没了。谢怀忱蹲下,刀尖挑开他袖口,袖内藏着半枚铜片。
白莲骨纹,是第三枚。
沈婉凝把铜片放进瓷盒:“还差最后一枚。”
就在这时,坊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太医院御医连滚带爬下马:“沈神医!通济码头西仓有发现异常!”
沈婉凝转身:“什么异常?”
御医脸色发白:“几口诡异药缸。”
谢怀忱提起卖水翁后领,扔给赵临下令:“把活口带走。”
他翻身上马,朝沈婉凝伸手。
沈婉凝握住他的手上了马:“回码头。”
通济码头西仓被玄甲卫围住。仓门一开,药味和腐味冲出。
火把的光照进去,十几个大药缸摆在地上,缸口蒙着黑布,布上压着铁环。
缸内传来婴孩哭声,很轻,断断续续惹人心疼。
九娘脸色一沉:“畜生。”
沈婉凝掀开第一口缸往里望去。
里面赫然泡着一个婴孩,药水黑沉,浮着油花。婴孩身上爬满白色纹路,从脖颈延到脚踝,皮下有东西在鼓动。第二口,第三口,十几口药缸里,全是婴孩。有的还在哭,有的只剩胸口起伏。
随行御医退了两步,撞上门框:“白骨瘟已入骨,这……这救不了了。沈神医,焚吧!连缸焚毁,才可保码头无事!”
另一个御医见此惨状,无奈状喊:“婴孩太小,毒入皮肉,救不得!”
沈婉凝回头怒斥:“医者还没把脉,谁敢定人生死?”
仓内一静。她伸手按住最近一个婴孩腕脉,指腹移到心口,又挑破白纹边缘。黑血流出,血里有细小黑虫翻动。沈婉凝取银针,扎入白纹旁,虫子立刻缩回皮下。
“不是腐肉。”她抬头,“是毒虫啃食皮下脂膜。白骨瘟不是瘟,是蛊毒。”
谢怀忱看向门外:“玄甲卫封仓。所有黑衣船工,一个不许放。”
外头传来奔跑声。三名黑衣船工从后窗翻出,朝河岸逃。谢怀忱提刀追出,刀鞘横扫,砸断第一人的腿。第二人跳上船板,谢怀忱一刀斩断缆绳,船板翻入水里,那人摔进泥滩。第三人拔匕首抹向自己喉咙,赵临飞扑过去,扣住他手腕反拧,匕首落地。
谢怀忱一脚踩住他后背:“留活口。”
仓内,沈婉凝已经打开药箱:“皇家医署学员,进来。”
门外,一队青袍学员背着药箱冲入。他们是医署第一批学员,有男有女,有军医旧徒,也有寒门女子。沈婉凝指向药缸:“六人取血,六人煮药,四人封穴,四人控温。其余人备热针。”
学员散开,水盆落地,药炉点火,银针铺开。女学员林青禾刚走到第三口缸前,见婴孩肩头裂开一道口,白纹里黑虫蠕动,手一抖,银针掉进盆里。她后退半步:“沈……沈师……”
沈婉凝看她一眼:“怕就滚,救人不等人。”
林青禾咬住牙,弯腰捡针,手在药水里洗了三遍:“我不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