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渊刚要溜,沈婉凝抬手揪住他的后领,把那枚白莲骨铜片塞进瓷盒。
“站好。”
谢承渊立刻贴着舱壁站直。谢怀忱提刀走来:“谁带你来的?”
谢承渊看向船板:“我自己钻进来的。”
赵临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你才多大?敢钻毒船?”
谢承渊捂头:“我戴了药囊!”
沈婉凝伸手。谢承渊把脖子上的药囊摘下来,乖乖递过去。沈婉凝拆开一看,里面塞着雄黄、艾叶、薄荷,还有半截糖人。
她抬头:“糖人防瘟?”
谢承渊小声道:“珠珠姐姐给的,说能保命。”
九娘在旁边笑出声:“这保的是馋命。”
谢怀忱看向赵临:“送他回府。”
谢承渊立刻抱住舱柱:“我发现铜片了!我能帮忙!”
沈婉凝把药囊丢回他怀里:“你能帮忙,就站到我看得见的地方。”
谢承渊松手:“是!”
船外,玄甲卫已经撬开第一间码头仓房。一袋袋海盐堆到空地上。火把照过去,麻袋上全是南海盐印。
赵临跑回来:“侯爷,通济码头三十七间仓,查出黑盐一百二十袋。还有七车货,昨夜已经入城。”
谢怀忱刀尖点地:“去哪?”
“账册写的是兴仁坊、玉带街、东市药铺,还有……”赵临翻到最后一页,“宫中采买司。”
码头上安静了一瞬。九娘骂道:“他们把毒盐送进宫?”
沈婉凝接过账册,指尖压住“宫中采买司”五个字:“不是送进宫,是借宫里的牌子通关。”
谢怀忱转身:“封四门,追车。”
赵临抱拳:“是!”
他刚要走,码头外传来一阵吵闹。
“让开!我家男人不行了!”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冲过禁军线,身后两名禁军追着拦。妇人跪到地上:“沈神医!求您救命!他只是搬了半日盐,回来就白了!”
沈婉凝抬脚下船。谢怀忱拦在她前面:“我去看。”
沈婉凝拉开他的手:“你会验毒?”
她走到妇人面前:“人在哪?”
妇人指着码头边的草棚。草棚里,一个搬工躺在草席上,袖子卷到臂弯。皮肤白得发灰,指缝里渗出黑水。
谢承渊跟到门口,被九娘一把拎住后领。
“看可以,别碰。”
沈婉凝戴上手套,取银针刺破搬工指尖。血流出来,不红,泛黑。她又掀开搬工眼皮,看了舌苔。
“不是人传人。”
妇人哭声一停:“不是瘟疫?”
沈婉凝起身:“是毒。”
码头上的禁军全看过来。沈婉凝走到草棚外:“碰过黑盐的人,全部隔离。喝过码头井水的人,立刻登记。”
一名小吏冲过来:“沈神医,码头有三口井。”
“封井。”
“可码头上下几百人都喝水……”
沈婉凝打断他:“从现在起,一滴也不许喝。”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铜锣。铛――铛――
一名玄甲卫骑马冲入码头:“侯爷!兴仁坊出事!一整条巷子的人都在抢井水,说井里冒黑沫!”
谢怀忱翻身上马:“赵临,带两队跟我走。”
沈婉凝提起药箱:“我去兴仁坊。”
谢怀忱伸手拉她上马:“同骑。”
谢承渊立刻往前挤:“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