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忱被安置在榻上,林青禾守着药炉,谢星澜煎药,谢承渊抱着玉佩睡在门槛边,被赵临拎回房。沈婉凝换了宫装,提起药箱。
谢怀忱睁眼:“现在进宫?”沈婉凝道:“现在。”谢怀忱撑着榻沿:“我陪你。”沈婉凝按住他肩:“你敢下榻,我让承渊明日替你上朝。”谢怀忱停住。沈婉凝转身出门:“赵临,备车。”
宫门夜开。慈宁宫里,太后正在礼佛。佛香燃到一半。沈婉凝进殿,没有行寒暄礼,只跪下叩首:“臣妇沈婉凝,拜见太后。”
太后转过身:“南海辛苦了。哀家听说你救了三郡……”沈婉凝抬头:“太后,当年我父亲沈复之死,是否还有隐情?”殿内香灰断落。太后手里的佛珠断了,珠子砸在地砖上,一颗接一颗滚开。宫人全跪下。太后盯着沈婉凝,半晌没有说话。
沈婉凝从袖中取出匿名信,放在地上:“有人让我别问医圣,来问太后。”太后扶住佛案:“都退下。”嬷嬷迟疑:“太后……”太后道:“退下。”
宫门合上,殿内只剩两人。太后弯腰捡起一颗佛珠,捏在掌中:“沈复查到的,不止太子卖国。”沈婉凝手指按在药箱上。
太后道:“先帝晚年惧死,召方士、太医、术士入禁苑,炼续命丹。活人试药,宫奴、死囚、无籍孤儿,都进过丹房。”沈婉凝道:“主方医者是谁?”太后闭了闭眼:“公孙白。”殿内烛火晃了一下。
沈婉凝站起身:“我师父?”太后道:“那时他还不是医圣。他年轻,名动太医院。先帝拿他家人性命逼他入局。”
沈婉凝追问:“我父亲为何会死?”太后走到佛龛后,推开暗格:“沈复查到了丹房账册,也查到了太子借丹房银路通敌。他写了血书,想送到哀家手里。”
沈婉凝道:“我见到的血书,只写太子卖国。”“那是半份。”太后转身,“另一半被先帝的人截了。后来先帝驾崩,太子倒台,哀家以为禁案也该埋了。”
沈婉凝拿出黑玉简:“白芷鸢临死前给我这个。上面写着换命试验,孤儿四十二,死三十七,主试者公孙白。”太后看见黑玉简,手中佛珠掉到地上:“她竟留下了这个。”
沈婉凝道:“这三十七条命,是我师父做的,还是先帝逼的?”太后没有答。她从暗格深处取出一只玉匣。玉匣上封着旧蜡,蜡里压着一枚沈家私印。沈婉凝认得,那是父亲沈复画印。
太后把玉匣放到案上,手还压着盖子:“你父亲真正留下的东西,在这里。”沈婉凝伸手。太后按住玉匣:“哀家劝你,打开之前先想清楚。”沈婉凝看着那枚沈家私印。太后道:“这里面,可能会毁了你最敬爱的师父。”沈婉凝抬手,扣住玉匣锁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