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凝往前一步:“我父亲写了半份血书。另一半在哪里?”
太后指向旧方:“哀家只藏了这个。”
沈婉凝拿起旧方,翻到背面。背面墨迹杂乱,像抄方时溅上的废墨。她盯了片刻,抬手点住三处笔锋。一处逆行。一处断笔。一处藏锋。这是沈复教她练字时留下的习惯。
断笔藏字。
沈婉凝伸手:“火。”
谢怀忱立刻看向赵临。赵临取下灯罩,把烛台推来。
沈婉凝用镊子夹住旧方背面,悬在火上。药蜡遇热,冒出细烟。
太后起身:“别烧!”
谢怀忱一步拦住她:“太后坐回去。”
太后盯着火光,鬓边银发轻颤,眼尾褶皱像干裂的旧纸。她手里的佛珠被捏碎一颗,碎屑落在佛案上。
旧方背面浮出一行字。先是点,再是横,最后连成完整八个字。
丹成之日,慈宁无活人。
殿内没人说话。
赵临握住刀柄:“慈宁宫?”
沈婉凝看向太后:“续命丹在慈宁宫炼成?”
太后咬牙:“不是。”
“那这句话什么意思?”
太后坐回佛案后:“沈复写错了。”
沈婉凝把旧方按在案上:“我父亲不会拿断笔藏字写错。”
太后别过脸:“哀家不知道。”
谢怀忱按住刀柄:“太后,南海白骨莲刚灭,京中又冒出续命丹。有人在宫里等她查。你现在不说,下一具尸体未必是宫人。”
太后抬头:“镇国公是在威胁哀家?”
谢怀忱道:“臣在提醒太后保命。”
沈婉凝收起旧方,放进药箱暗层。
“赵临。”
赵临拱手:“在。”
“封慈宁宫旧档。”
“是。”
“太医院旧库,禁苑丹房旧址,全部上锁。没有我的金针令,谁都不准进。”
“是。”
沈婉凝看向太后:“当年伺候先帝的老宫人、禁苑守卫、太医院旧吏,明日辰时前送到皇家医署。”
太后没有动。
沈婉凝道:“太后若不送,我请陛下下旨搜宫。”
佛香烧到尽头,香灰断落。
太后抬手:“来人。”
宫门打开。守门老太监弓着背进来:“太后。”
太后道:“传哀家懿旨,把旧年禁苑名册送去皇家医署。”
老太监刚要应声,喉咙里挤出一声怪响。他抬手捂嘴,血从指缝涌出。下一刻,鼻、眼、耳一起渗血。
赵临冲上去扶人:“有毒!”
沈婉凝已经蹲下,金针刺入老太监颈侧。没用。老太监倒在门槛前,手指蜷住,掌心死死攥着一枚铜牌。
沈婉凝掰开他的手。铜牌翻过来,上面刻着两个字。
药人。
沈婉凝把铜牌夹进帕子,抬头看向慈宁宫外的长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