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凝怀里的药箱忽然发热。她停下,打开夹层。人皮名册翻开,原本密密麻麻的字迹之间,浮出一条条暗红细线。线从纸页边角渗出,交缠成图。
赵临举灯:“这是什么?”
沈婉凝按住纸页:“隐药。”
红线继续延伸。慈宁宫、养心殿、宗庙,三处被朱砂点出。而三点中央,不是太后寝殿,是御道。新帝每日早朝必经的御道。
谢怀忱看了一眼,脸色沉下:“她不是要毁证。”
沈婉凝合上名册:“她要借我们查案,把陛下逼进阵里。”
赵临一把抓起刀:“属下去护驾!”
“分开走。”谢怀忱取下腰间玉佩,塞到赵临手里,“走暗渠,找护龙暗卫。”
赵临看清玉佩,呼吸一停。济世双璧,新帝亲赐,见佩如见密旨。
沈婉凝道:“禁军未必能信。”
谢怀忱看向宫道:“所以不走明路。”
赵临转身就跑。没跑出十步,宫墙外火把亮起,一队禁军堵住西门。统领拔刀:“太后懿旨!镇国公夫妇擅闯慈宁佛堂,盗取宫中禁物,暂禁宫门!”
赵临停住。谢怀忱推着轮椅走到门前,左手按刀。禁军齐齐后退半步。
统领咬牙:“国公爷,末将奉旨!”
谢怀忱道:“让开。”
“太后懿旨在此,谁也不能出宫!”
沈婉凝提着药箱上前:“陛下有危险。”
统领额上冒汗:“末将只听懿旨。”
廊下聚起朝臣、内侍、医官。林青禾带着医署学员赶到,怀里还抱着药箱。
一名御史指着她们:“女医无权入宫涉政!”
另一人压声:“女医管到皇权头上了?”
有人反驳:“没有沈神医,南海早成鬼域。”
“这时候还讲男女?”
“太后懿旨谁敢违?”
“镇国公手按刀了!”
宫门前刀光压住火光。谢怀忱没有拔刀,他从赵临手里取回玉佩,抛向檐角。玉佩撞上铜铃,铃声刚落,宫墙阴影里落下四道人影。黑衣,无牌,无声。
统领脸色僵住:“护龙暗卫?”
谢怀忱道:“带两人去养心殿。避开禁军。见陛下,护驾。”
一名暗卫接住玉佩:“遵令。”
四人跃上宫墙,转眼消失。统领急了:“拦住他们!”
禁军刚动,谢怀忱的刀出鞘半寸。半寸寒光压住一整队人。
“谁动,谁按谋逆论。”
统领僵在原地。
这时,一名禁军忽然晃了晃,跪倒在地,口吐白沫。林青禾要上前,被御史拦住:“女医不得碰禁军!”
沈婉凝已经蹲下。她捏住禁军下颌,指尖掠过舌苔,从药箱里抽出银勺,挑出一层淡青药沫。动作利落,像从黑雾里抽出证词。
“迷魂药。”
她把银勺举到统领面前:“太后给你们下药,让你们守门,也让你们送死。”
统领盯着那层药沫,手里的刀垂了半寸。沈婉凝取针刺入禁军人中、耳后、虎口。片刻后,禁军咳出一口青水,睁眼大叫:“御道……有香……我们巡到御道就忘了时辰……”
人群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