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枚金针入池心。血池炸出一圈红浪。针尖裹着沈婉凝的血、铜绿粉、沉香灰,钉进池底骨缝。池中肉芽被钉住半息,又疯了一样翻涌。
太后抬手一抓。地底传来闷响。咚!四面石门坠下。石门坠地声沉得像天塌,丹炉下的热气扑面砸来,空气黏稠腥甜,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别人的命。赵临扑向入口,被落下的石门震得倒退三步。"封死了!"
谢怀忱一刀砍向血卫脖颈,刀锋陷入骨头。血卫不退,双爪抓向新帝。谢怀忱单膝压在血湿地砖上,刀柄抵住掌心,肩头裂口崩开,血滴进阵纹里滋滋冒烟,疼得像烙铁,他连眉都没皱。反手横刀,削掉血卫半张脸。
新帝被拖在炉前,腕口血流不断。血线顺着地纹流走,钻入丹炉,又从炉壁爬上那副半截骨架。新帝指尖一点点失温,唇色褪成纸白。太后右半边脸泛起年轻光泽,左半边枯皮也被撑开,像有人从皮下往外灌血。她盯着新帝腕口,喉间发出笑。"真龙血,还是好用。"
沈婉凝看向新帝,又看血纹。第一轮抽血已过,第二轮将起。她抬手按住地砖,血纹在掌下震动,隔半刻跳一次。"半刻抽一次。"她说,"三轮之后,他没命,阵也成。"
公孙白撑着池壁,十指渗黑血:"血阵成了,太后药骨回体,母蛊出巢。"
沈婉凝扫过石室。新帝腕伤、太后掌血、血池、丹炉、半副骨架、断生针匣、谢怀忱、赵临、公孙白、公孙衍。她抓起断生针匣,取出一枚暗金针。"不能慢治,不能拖。"
太后抬头看她:"你想先救皇帝?"
沈婉凝没答。
石门外传来撞击声。"开门!""里面怎么了?""镇国公夫妇也被困了?""太后真疯了!""新帝若死,大邺必乱!""沈神医还能救吗?""医圣竟然没死!"外层石门被人砸得发颤,里面只回荡血池翻涌声。
沈婉凝把暗金针插入新帝腕侧三寸,压住血口。血流一停,丹炉血纹暗了一线。太后抬手,池中血水扑向沈婉凝。
"拦。"
谢怀忱起身,一刀劈下。血浪从中间分开,砸向两侧石壁。他肩头血流到手背,刀柄滑了一寸,换手握刀,脚下踩住阵纹,把新帝挡在身后。又一名血卫从侧面扑来,赵临撞上去,刀入血卫胸口。血卫低头咬住刀背,牙齿崩出两颗,还往前顶。"这东西不死!""砍脊骨!"谢怀忱刀锋下压,斩断血卫后颈。血卫倒地抽搐。
公孙白忽然咳血。血池冲破他掌下黑血,红浪爬上丹炉。"凝儿!"
沈婉凝抬眼。公孙白盯着太后:"她早不是靠心活着。"
沈婉凝冷声:"那就找到她真正活着的地方。"
太后抬起右手,指尖点向丹炉。炉心骨架上的肉芽亮起。下一刻,石室里的火光一歪。沈婉凝眼前换了场景。
青楼后巷。雨水冲过石阶。沈复倒在血里,白衣被踩进泥水,手里还攥着半片账纸。"凝儿……"血中的人抬头,脸上是她记了十年的伤。沈婉凝脚步停住。太后的声音从雨里钻出来:"你父亲死的时候,也在叫你。"沈复伸手:"凝儿,别查了,走……"
沈婉凝看着那只手。骨节、血痕、袖口墨迹,全都一样。她喉咙发紧,掌心针尖扎进肉里。雨里飘来一股甜腻味。骨莲。她闭了一下眼,再睁开。"假的哭声也有药味。"
她抬手撒出掌心沉香灰。灰粉撞上雨幕,雨水烧出白烟。青楼后巷碎开,沈复的影子裂成烟,倒卷回丹炉。沈婉凝转身:"幻境不是鬼神,是骨莲烟刺激记忆。烟源在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