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凝指尖弹出一粒火星。火星沾上黑烟,嗤一声烧成灰。
传声蛊死了。
谢星澜软下去,被谢怀忱接住。她睁开眼,瞳孔还有些涣散。
“娘……”
“没事了。”沈婉凝摸她的头。
远处,号角响了。
不是一只。是十几只,从四面八方传来,呜呜咽咽,像哭。
银萝从地上爬起来,脸白得像纸:“六峒……六峒全反了。”
山谷口,火把亮起来。
密密麻麻的火把,从山脊线上漫下来,像一条流动的河。火光映出人影――寨民打扮,拿着柴刀、锄头、长矛。
前排有人举着白幡,幡上画着黑色蛊虫。
“阿照叛族!交出大邺妖人!”
“圣女通敌!十二峒共诛之!”
沈婉凝站起身,把药箱背好。谢怀忱把谢星澜塞进暗卫堆里,刀横在身前。
阿照从地上站起来。胸口的蛊钉拔了,伤口裹着纱布,血还在渗。她推开扶着她的林青禾,往前走。
“我是阿照。”
她声音不大,但山谷有回音,荡开。
“十二峒圣女,阿照。”
叛军停住了。火把晃动,人影骚动。
“三年前大祭司说我死了。”阿照扯开胸口纱布,三枚蛊钉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我没死。我被钉在银月寨蛊台上,用血喂母蛊,喂了三年。”
人群中有人倒吸冷气。
“大祭司说圣女飞升,是假的。”阿照盯着最前排那些举着柴刀的年轻人,“你们的阿叔、阿伯、兄弟,被他做成蛊尸,也是假的吗?”
叛军沉默了一瞬。
然后有人喊:“别听她胡说!圣女被大邺人蛊惑了!杀――”
“谁敢动。”
谢怀忱踏出一步。刀锋划过雨幕,刀气在泥地上劈出一道半尺深的沟。
“三百玄甲在此。”
叛军顿了一下。但很快,更嘈杂的喊杀声盖过了犹豫。人潮往前涌。
谢怀忱退回来,对身后暗卫打手势。三百玄甲分作两队,贴着寨墙散开。银月寨巷子窄,三个人并排走都挤。刀阵布在巷口,刀尖朝外。
沈婉凝没管外面。她拉着林青禾往寨子中央的蛊台跑。
“药阵。”她蹲下来,在蛊台基座上画圈,“寒露石粉铺这条线,青苔冷汁浇在这里。蛊虫靠近三丈内,药粉会被气流卷起来。”
林青禾点头,带着学员散开。
沈婉凝站起来,看向寨门外。火把的光把雨丝照成金色,叛军的影子投在泥水里,晃成一片。
“沈大夫。”阿照走过来,“我能拖一炷香。”
“够了。”沈婉凝拍她肩膀,“你的血刚止住,别再动。”
“我是圣女。”阿照笑了一下,嘴角还有血痂,“寨民信圣女。”
她转身往蛊台下走。沈婉凝没拦。
谢怀忱站在巷口,刀横在身前。叛军的火把越来越近,最前面的人已经冲到寨门口。
有人扔火把。火把飞过寨门,砸在泥水里灭了。有人扔石块。石块砸在玄甲的盾牌上,哐当响。
谢怀忱抬刀。
刀光一闪。冲在最前面的叛军脚下一滑,整个人扑进泥水里,柴刀脱手。后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第二道刀光已经劈到,把第二个人的长矛斩成两截。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