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员们扑过去,照着她的法子,一个个兑引子、扣火罐。
罐子吸住皮肉的“噗噗”声,一片一片响起来。
第三只黑虫出来了。第四只。
十峒的士兵,原本被暗使的刀逼着,半信半疑站在外圈。
这会儿全看傻了。
那群医署的女娃娃,跪在血地里,给他们首领拔虫,自个儿手上脸上全是血。
最小那个还在咳,咳一口血接着兑药。
一个老兵丢了刀。
“呸,”他抹了把脸,“大祭司在咱首领身上种蛊,圣女敲铃敲到吐血,这帮女医拿命换咱的人”
“咱还替谁卖命!”
他转身,刀锋调头,对准了身后的暗卫。
一个,两个。
十峒的兵,一片一片倒戈。
刀枪转向,围住了誓坛,护住那群正在救人的女官。
“护着医署的人!”
“谁敢动她们,先过老子这关!”
林青禾跪在血里,手没停,眼眶却热了。
第五只黑虫出来。第六只。
她抬头瞄了眼高台,那道影子,一直没动。
太静了,林青禾心里咯噔一下。
大祭司不该这么安生。
就在这时,远处那口无心井,井沿上,悄没声地爬出东西来。
细。比头发还细,成千上万根,银白的丝,从井口溢出来,贴着地皮,往誓坛这边淌。
没有一点声音。
高台上的大祭司,终于动了。
他抬起手,袖子一翻。
那张半边已经烂掉的脸,咧开。
“小丫头。”他笑出声,“拔得挺欢。”
“我种的,何止那几只。”
那些发丝似的银白微丝,悄无声息地分了路。
一路,缠向那十个首领的脚踝,一路,朝着跪在血地里的林青禾,钻过去。
林青禾低头,一根银丝,已经爬上了她的手背,正往皮肉里钻,凉的。
她这才反应过来,母蛊的微丝,才是真正的杀招。
前头那些誓蛊,是引她们出手的饵。
“沈大人!”她仰头冲井底嘶喊,最后一点镇定碎了,“您快上来――”
“它们来了”
林青禾盯着手背上那根银丝。
凉的,往肉里钻。钻进去的地方冒出一个黑点,针扎似的麻。
她想抬手去抠,那点麻顺着血脉往上蹿,转眼爬到手腕。指尖黑了一小块。
她咬住下唇。不能停。
手底下那个首领,誓蛊还卡在心口,拔出来一半,留一半要命。
她忍着钻心的麻,火罐一扣,手腕一翻。第七只黑虫,落进罐底。
血珠从指甲缝里渗出来,黑里泛苦。
“青禾!你手――”旁边学员瞧见,吓白了脸。
“别管。”林青禾把火罐塞她手里,“接着拔。”
她撑着膝盖起身,腿都软了。低头看那只手,黑斑已经爬到掌心。
母蛊的丝。她心里清楚,这东西拔不掉。
井口。
谢怀忱抱着女儿,眼角扫到地上那片银白。比头发还细,贴着地皮往誓坛淌,没声没响。
他把谢星澜往谢承渊怀里一塞:“看好你妹妹。”
刀出鞘。他冲下高坡,一刀劈向那片游丝。刀风过处,表面的蛊虫断了一层,黑灰飞起。
可底下那层银丝,纹丝没动。
又一刀。还是那样。表面的断,根上的,刀够不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