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住了!”
林青禾抓过银针。手抖,看不真切那比发丝还细的丝。
截哪儿?
脑子里忽然冒出方向,说不清打哪儿来。东边三寸,那根要拐弯。西边那两根,往首领脚踝去。
像有人在她耳边点。沈大人在井底,替她看着每一根丝的走向。
她不再犹豫,银针照着那点感觉扎下去。针尖落处,一根银丝被截断在半路,缩了缩,没了去路。
“火罐!”
她扣上火罐,对准断丝的根。
“噗”一声。一根半透的银丝被吸出皮肉,在罐壁上扭。
成了。
“都照这个来!”她扯着哑嗓子,“盐灰封,银针截,火罐拔――沈大人在底下给咱们引路!”
学员们扑上去。盐灰扬起一片白,银针一根根扎进地皮、扎进首领的脚踝。火罐“噗噗”地响。
数十条银白微丝,从那十个首领的腕脉、脚踝里被一条条拔出来,落进罐底,扭成一团。
领头的首领喘上一口气,黑斑从皮下退了。
林青禾手背上那根,也被同伴拔了出来。钻心的凉,散了。
她瘫坐在血地里,大口喘,抬头看高台。
高台上。
大祭司那只翻着的袖子,停在半空。半边烂脸上的笑,僵住了。
母蛊的微丝,是他养了七年的杀招,无声无息,专钻人血。没人能在它钻进去之前看清它走哪条路。
可那群女医,竟一根根拔了出来。像有人在底下,盯着每一根丝。
“不可能……”他盯着那口井,“她在井底……她怎么????”
井底。
沈婉凝睁开眼。她没进那扇门,蹲在退干的黑水里,神识还贴在那股嗡鸣上。
顺着虫鸣往回摸,摸到井口,摸到高台。高台上那股最浓的虫鸣,源头――
一根线。
从大祭司的袖子里垂下来,没入井底最深处。所有的丝,所有的鸣,都拴在这根线上。
那是母蛊的本体连着他的线。她头一回,把这根线看清了。
沈婉凝撑着石壁,慢慢站起身。她抬起头,越过黑水,越过石阶,往井口那道影子的方向看去。
隔着几十丈深的井,她不知道他看不看得见。可她还是开了口,声音不高,顺着那股嗡鸣往上飘。
“大祭司。”
高台上那道影子,僵了。
“你养了七年的丝,我替你拔了。你偷我爹的脸,学我爹的话,我也烧了。”
她顿了顿。
“现在我告诉你一件事。你那根连着母蛊的线――我找到了。”
井底黑水,无风自动。
那道影子,第一次,往后退了半步。
井底黑水又开始往上爬。
那道石壁裂开的门,还没合。门后那个红衣孩子站起来了,往前迈了一步。
“娘。”
是星澜的声。奶声奶气,尾音发抖。
“娘,疼。他们扎我。你来接我呀。”
沈婉凝脚下顿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