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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川小说网 > 再谢君恩:小医女的脸盲大将军 > 第二百四十章 井梦反杀

第二百四十章 井梦反杀

这一声喊得真。比方才那张沈复的脸还真。连星澜哭起来先吸三口气、第四口才出声的毛病,都学了去。

她没动。

去年她兴许就扑过去了。一个当娘的,听见孩子喊疼,腿比脑子快。

现在不会。

她从领口摸出一颗珠子。乌青色,师父早年用八味解毒草煨了三年才成的药香珠。这珠子认味――真人有血气,假象只有蛊腥。

她把珠子往那门口一抛。

珠子滚到红衣孩子脚边,停下。

没变色。

要是活物,珠子该泛出一点暖红。这会儿它青得发暗,比井水还冷。

“假的。”

沈婉凝弯腰捡回珠子。

“我女儿身上有奶香,有我熬药熏出来的苦味。你这壳子,只有蛊腥。”

门后那孩子的脸,僵了一下。

“你描我爹,我烧了你。你扮我女儿,我也不接。”

那红衣孩子的皮,从脸上往下淌,露出底下密匝匝的虫。门“咔”地一声,碎成黑灰,落进井水。

她不能再被这门拖着走。

得趁现在,把那根线钉死。

沈婉凝又摸出那片旧墨。方才烧假沈复,墨还剩半截。这墨里藏着师父的药,落字成火,也能定形――她爹临终前,就是用这墨给她写的最后一个字。

定魂墨。

她蹲下身,蘸了井底退干处那点残墨水,在石面上落笔。

不是写字。是把方才神识里摸到的虫路,一笔一笔描下来。

哪根丝从井口出,哪根往誓坛拐,哪根缠首领的脚踝――她全记着。

墨线在石面上爬。一描出来,那线就泛起微光,把井底那张看不见的蛊网,照出了形。

千万根丝,全往一处收。

收到井最深处那口黑井。

石面尽头的黑水,自己往两边分。

底下露出一口井。井中之井。

黑黢黢的井口,吊着一样东西。

一具尸首。

少年模样,十四五岁,蜷着身子,皮肉早烂没了,剩一架青黑的骨。胸口那块,连着千万根银白的丝,根根扎进骨缝,往四面八方铺出去。

沈婉凝站在井沿往下看。

她闻见了。那股最浓的蛊腥,从这具骨头里冒出来。方才高台上那道影子身上的味,是从这儿分过去的。

她忽然全明白了。

“原来你早死了。”

她对着井底那具骨,轻声。

“你的人身,在被推下井那年就死了。外头那个会说话、会偷脸、会催蛊的――是个空壳。守巢壳。”

“你真正这点念想,七年了,就缩在这具药人骨头里。”

那玉扣里渗出的旧事,串起来了。南疆井口,蒙眼的孩子,先帝的皇命――守巢,世世代代,不许出。

被推下井的那个药人孤儿,没出来。他烂在了井底。可他不甘心,把这点不甘养成了蛊,养成了壳,钻出井去,扮成大祭司,活了七年。

外头那个会催蛊的影子,连他自己都骗了。

“你也曾是个被人扔进井里的孩子。”沈婉凝看着那架骨,“可你扔进来的孩子,比当年的你还多。”

骨缝里的虫,动了一下。

那具尸首的头,缓缓抬起来。空的眼眶,对着她。

“你看见了。”一个声音,从骨头里直接钻进她脑子,又老又哑,“看见又怎样。你下不去手。你是医者。”

“医者治病。”沈婉凝退后半步,从腕上抹下一道血。

谢怀忱的血。那道掌心血按在她脉口,热了一路。她头一回试着把这点热往外引。

将门子弟,血里带金罡气。能斩蛊。

“你这骨头,是病灶。”

她咬开虎口,把自己的血混进那道金罡血里。两股血一合,她以血为引,把神识里那点药感拢成一根针。

热的。烫的。

“我替这井底,把你这根烂线,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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