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在前头的两个暗卫被那一臂扫飞,撞在石壁上没了动静。
谢怀忱砍过。一刀下去裂出八条蛊。可这臂不断,谁都下不去。
沈婉凝抓住他手:“你血里有金罡气。方才那针,就是借你的血烧的根。砍壳没用,可你的血能压它。”
谢怀忱懂了。
他咬开掌心旧伤,血涌出来,泛着极淡的金。将门子弟世代守边关,血里那点金罡气,是杀蛊的命。
他把血一道道涂到刀刃上。刀身那层黑灰被血一沾,“滋”地冒起白烟。
主臂又拍下来。谢怀忱迎上去,不躲。刀举过头顶,金罡血裹着刀锋,对着那臂最粗的根劈下去。
“咔”
不是劈进肉里那种闷声,是骨头断的脆响。
那条漆黑主臂从根上断开,落地,黑血喷出来,沾到青石“嗤嗤”冒烟。断口处,没再裂出蛊。
金罡血把它烧死了。
那团黑肉发出尖鸣,缩了缩,让开半道缝。
“走!”谢怀忱吼。
沈婉凝头一个跳下井。阿照被洛桑背着跟上。谢怀忱抱着星澜,最后一个。
那截断臂还在地上扭,要重新接回去。谢怀忱回身又是一刀,血刀过处,化成灰。
井口外,十峒的兵全围了上来。
不是来杀的。那些前几日还举刀追沈婉凝、要剁了她祭神的人,这会儿举着盾,排成一道墙。
“护着沈大人下井!”老兵嘶吼,“她去断根!咱们替她挡!”
蛊尸的爪子刮在盾面上,刮出白印。兵们咬牙顶着,没一个退。
井底。
沈婉凝落地,阿照指着退干黑水那头的石壁:“那儿。”
石壁上有道极细的缝,人眼几乎瞧不出。
阿照挣下洛桑的背,把那只还在淌血的手按上去。圣女的血渗进石缝,亮起一道幽光。
“星澜的手,也按上去。”
谢怀忱把女儿那只小手贴上石壁。孩子眉心那点黑血,亮了一下。
“轰――”
整面石壁往两边退开,露出一条窄道,黑得没底,壁上荧光顺着往里铺。
“进。”沈婉凝当先迈步。众人鱼贯而入。
身后,那团黑肉冲下井,扑到密道口,一只兽爪刚伸进来――
“轰隆。”
石门合拢,爪子被生生夹断,化成黑灰。门外的尖鸣闷在石头后头,渐渐听不见了。
道里一下子静下来,只剩几个人的喘气声。
沈婉凝撑着墙缓气。墙是凉的。
她手贴上去那一刻,壁上荧光忽然全亮了。
不是乱亮。是一行一行,顺着墙往里铺。
是字。刻在石头里,被荧光照出来。字迹很旧,笔画却深,像是用指甲一笔一笔抠进去的。
是历代圣女留下的遗。
第一句,就刻在门内最显眼处。
那七个字,冷得钻心。
“母蛊――不可杀。”
沈婉凝脚下顿住。
阿照在后头,脸刷地白了:“娘……这是历代圣女的字……她们说……不可杀……”
道里没人接话。只有那行字在墙上幽幽亮着。
更深处,黑得没底。
那声心跳又从道的尽头传过来。
“咚。”
比在井底,近多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