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蛊本源是好的,被大祭司扭成邪术。梵音――本来也是好的?被谁扭曲了?
"佛国也有一套东西。"沈婉凝蹲下来理线索,"跟南疆的续命母蛊一个路数。本源是正的,被人拿来做邪术。先帝暗使带着母蛊污染配方逃到西域,跟佛国的邪术合了流。"
"所以他在那边,拿我的血脉做局。"谢怀忱语气平得过分。
沈婉凝站起来,面对面看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种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她摸得着不是愤怒,是一种很冷的决心。
"我可以不要那个出身。"他每个字咬得清楚,"谢林是我爹,谢怀彦是我哥,边关是我的。血里有什么我不在乎。"顿了顿,"但谁在用我的血做局,我得知道。"
沈婉凝伸手,把他攥成拳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掌心佛纹还隐隐金亮,她拿拇指按上去,温热的。
"那就去查。"
天没亮,快马到了。
南疆到京城要走十二天,这匹马只用了六天――口鼻冒白沫,蹄上全是干血。信使滚下马背时人已昏了,怀里死死捂着一只铜筒。
密旨。新帝亲笔,火漆加了三道。
谢怀忱拆开。
"西域近月异动频频,多国商队入境后染上怪病,四肢僵硬,皮下长出骨状突起,似佛骨外露。边关医官束手,已死三十七人。朕请镇国医神查证此症,务必亲赴。另:有西域僧人入境未经关卡,去向不明,着镇国公府加强戒备。"
沈婉凝看了两遍。
"佛骨僵症。"她咀嚼这三个字,"皮下长骨状突起――拿人骨做介质,往活人身体里种东西。"
"跟圣血印一个路子。"谢怀忱把密旨收进怀里。
"不。圣血印是封,这个是侵。封是留着以后用,侵是现在就要命。"她走到帐外,天边已有一线白光,"他们在逼你回去。先放瘟,再叩你的血脉。你不回,瘟不停。"她转身,"经典的催命局。"
"那就去。"
"急什么。"她拦住他,"先把南疆收尾,带上阿照。圣血印的事她比我懂。"
当夜。
月上中天,银月寨的人都睡了。巡夜的兵换了第三拨,火把烧到只剩炭头。
镇国公府临时驻地的院墙外,忽然多了一个人。
没有脚步声,没有风声,连火把的光都没晃一下。
那人披着金色袈裟,赤足站在泥地上。袈裟绣着密密麻麻的梵文,月光下泛着幽光。脸藏在阴影里,只露出下半张――干瘦,颧骨极高,嘴唇薄得几乎看不见。
他双手合十,十指交叉的方式跟中原佛门不同――反扣的,指节朝外。
院墙上的暗卫第一时间发现了他。刀出鞘的声音惊动了里屋。
谢怀忱推门而出,手里没拿刀――来不及。
僧人抬头,月光落在脸上。两只眼全白,没有瞳仁,却偏偏在"看"着他。
谢怀忱掌心的佛纹炸开金光,烫得他倒抽凉气。
僧人开口了。嗓音沙哑,汉话极准,没有口音:
"圣女之子若不归,佛国便让大邺先尝一尝佛血。"
话落。金色袈裟在月光下一晃,人没了。泥地上连脚印都没留,只有空气里残存着一缕檀香,浓得呛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