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城翻转的瞬间,所有人摔了个七荤八素。
沈婉凝后脑磕在石壁上,眼前黑了一瞬。等她撑着地面爬起来,发现"地面"已经不是原来那块了――脚下是粗粝的莲台基座,头顶是之前踩着的石板。
重力倒了。
万盏佛灯残余的火焰全部倒挂,暗红色的光线从"上方"垂下来,把整个空间染成坟墓的颜色。
血莲台悬在他们正上方。
明窈的身体被莲瓣缠住,白袍垂下来,发丝往下坠。她的胸口还在起伏,可那幅度比方才更弱了。
谢怀忱翻身站起来的速度最快。金罡气还没完全收回来,他抬头看向莲台――掌心佛纹隔着三层药布,开始发烫。
不对。
沈婉凝扑过去,按住他裹着药布的手。手掌底下传来灼热,药布最外面那层已经焦了边。
"圣血在动。"她咬牙,"翻转触发了佛血蛊――你母亲体内的蛊虫在召你的血。"
话音没落,明窈的身体猛然弓起。
血莲台的莲瓣张开又合拢,暗红色的光脉从花心往外扩散,顺着莲瓣的纹路爬向明窈四肢。那女人嘴唇翕动,没发出声音,可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佛血蛊在催动她的血。
谢怀忱掌心的药布彻底烧穿了。金光从裂口里射出来,顺着他的血管往上蔓延――手腕、小臂、肘弯。圣血在血管里翻涌,跟着莲台上那具身体的节奏搏动。
一下。两下。三下。
母子血脉共振。
谢怀忱"嘶"了一声。不是轻描淡写的疼,是从骨髓里往外翻的那种。他膝盖撞地,单膝跪下去,左手死死攥住右腕。金色的血从佛纹裂口里渗出来,一滴落在石板上,甑囊簧傲税籽獭
"过来……"
上方的声音不是明窈的。是佛血蛊发出的催引之力,伪装成母亲的声音,拽着谢怀忱的血往莲台方向走。
他没动。
牙齿咬得咯吱响,嘴角溢出血丝。浑身金光越来越盛,圣血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找出口――可他就是不起身,不靠近那座莲台半步。
"我不过去。"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字一顿。
沈婉凝没废话。
她转身扑向药箱,手指翻找的速度快到残影。谢星澜的钥香――不,光钥香不够。共振是双向的,得从根上断。
"谢承渊!"
"在!"谢承渊从废墟里钻出来,鼻梁蹭破了皮,血糊了半张脸。
"你的血――手上那个伤口,别擦!过来!"
谢承渊愣了一瞬,三步冲过来。沈婉凝一把抓住他还在流血的手背,另一手从药箱里摸出钥香粉――星澜的香方,同父异母的血脉烙印。
她把钥香粉洒在谢承渊的血上,搅成暗红色的糊状物。
谢承渊血里有谢林的血脉印记。钥香里有谢星澜的药魂频率。两样混在一起――
"乱血香。"她攥着那团血糊,转身冲向谢怀忱和明窈之间的空地,"佛血蛊靠血脉频率追踪母子共振――我给它一个假信号!"
她把乱血香涂在石板上,画了道弧线。不是符阵,不是药阵,就是最简单粗暴的一道墙。
血糊落地的瞬间,气味散开了。
谢承渊的血带着谢家血脉的底色,可钥香把频率搅得七零八落。对佛血蛊来说,这道屏障发出的信号――像,但不对。近,但抓不准。
共振断了。
莲台上的暗红光脉猛地一顿。明窈弓起的身体落回去,佛血蛊失去了牵引方向,在她体内打转。
谢怀忱掌心的金血止住了。
他跪在地上喘了三口粗气,额角全是汗。左手松开右腕,指印清清楚楚掐进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