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抬头。
“谁?”
零号看着他。
“一个我当时并不认识的人。”
萧凛的呼吸轻了一点。
零号继续道:“他没有穿永寂剧团的制服,也没有带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他只是走进病房,站在我女儿床边,我不认识他,对于这样的陌生人,我下意识觉得他不会是什么好人,但后来,我只觉得自己两眼一黑,应该是晕了过去。”
萧凛问:“然后呢?”
“然后…等到我恢复意识,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但后来…她醒了。”
零号的声音低了些。
“所有指标恢复正常,器官衰竭停止,病灶消失。”
萧凛眼底终于浮出一丝明显的震动。
零号似乎看出他的想法,淡淡道:“我当时也和你现在一样。”
“震惊?”
“还有恐惧。”
零号看着桌上的杯子。
“一个人能随手救回你最重要的人,你不会只感到感激。”
“你还会意识到,这种恩赐一定有着某种代价。”
零号继续道:“我后来试过查他。”
萧凛微微挑眉:“医院监控呢?”
“坏了。”
零号淡淡道:“至少那一段坏了。”
萧凛低声道:“很像永寂剧团的风格。”
“是。”
零号没有否认。
“但那时候,我没有继续追查。”
他说到这里,声音终于有了一点极细微的变化。
“毕竟,我女儿活下来了。”
这句话很轻,却压过了前面所有冷静的叙述。
萧凛忽然意识到,对零号来说,那并不是一场神秘事件的开始。
那是一次失而复得。
一个父亲在病床边看着女儿重新睁开眼睛,那一刻,他不可能立刻去思考背后的阴谋、代价和目的。
人有时候很清醒。
可也不是每一刻都能清醒。
零号道:“之后的日子,正常过了很久。”
“我继续进入戏剧,继续拿血塔罗,继续从那些乱七八糟的死亡规则里活下来。”
“现实里,她恢复得很好。”
“能跑,能笑,能去幼儿园。”
他说着,目光像是越过萧凛,看向了很远的一段时间。
“我甚至有一段时间真的以为,那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萧凛没有打断他。
零号轻轻呼出一口气,“直到某一天。”
“我刚从一场戏剧里出来。”
“那场戏不算简单,我受了点伤,但不重。出来时正好是下午,到了接她放学的时间。”
萧凛听到这里,眼神微动。
零号说得很平。
可越是这样,越像某个记忆已经在他心里反复重演过无数遍。
“我去了幼儿园。”
“她还没出来。我站在栏杆外,看着她和几个孩子在里面玩。”
零号的手指停在杯壁上。
“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照在滑梯上,她穿着一件黄色外套,跑起来的时候,头发一晃一晃的。”
萧凛垂下眼。
零号继续道:“有人站到了我旁边。”
“我一开始没有在意。”
“幼儿园门口有很多家长,陌生人站在旁边很正常。”
“直到他叫出了我女儿的名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