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贴着闻人翊的床脚绕了一圈,随后攀上床尾,细长爪子一点点扣住被角。
萧凛悄悄望向闻人翊。
黑暗中,闻人翊躺在床上,姿势几乎没有变化。
可萧凛知道,他醒着。
因为闻人翊的眼睛已经睁开。
两人的视线在黑暗里极短地碰了一下。
没有交流。
也不需要交流。
萧凛眼底深处浮现出极淡的冷光。
夜视能力被无声开启。
黑暗的房间在他视野里一点点变得清晰。
床脚、衣柜、小桌、窗帘,还有床尾那团正在爬行的东西,全都被罩上一层冷色轮廓。
那东西身躯发黑,干瘪瘦小。
脊背弓起,肋骨清晰得像一排细小的枯枝。四肢极细,爪子却很长,腹部几乎贴着地面。
乍看之下,萧凛几乎以为它就是晚上那只流浪老鼠。
同样瘦弱。
同样灰黑。
同样像饿到只剩下一副骨架。
可问题也正在这里。
如果真是那只老鼠,它应该忌惮闻人翊。
至少应该忌惮闻人翊身上残留的某种味道。
而现在,它正伏在闻人翊床边,鼻尖几乎贴着床单,一寸一寸地嗅闻。
萧凛的手指在被子下微微收紧。
他能在一瞬间起身。
也能在那东西扑向闻人翊前截住它。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东西忽然停住。
它的脑袋极缓慢地抬起,像嗅到了某种更明确的气味。
它没有继续靠近闻人翊。
反而转过头,看向房门方向。
萧凛这才注意到,房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了一条缝。
那条缝很窄。
窄到白天根本不会有人在意。
可在夜视视野里,走廊外的黑暗像一层更深的雾,正沿着门缝缓慢渗进来。
黑影从闻人翊床边退下。
它的动作仍旧扭曲,却比刚才快了些。
爪子落在地板上,没有发出多少声音。
它像忽然失去了对房间里两人的兴趣,朝门缝爬去。
然后,它从那条缝隙里挤了出去。
门板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房间重新安静。
两人隔着黑暗对视。
谁都没有说话。
走廊外,极远处再次响起了那种oo@@的爬行声。
清晨,七点五十
糖霜镇的阳光重新落在烘焙坊门口。
街道被清晨的光洗得干净明亮,石板路边还有未散的露水。远处钟楼静静立着,钟面上的指针一点点接近八点。
萧凛、闻人翊和许望舒简单用过早餐后,正站在烘焙坊门口踱步。
昨天夜里那只黑影带来的寒意,似乎被清晨的黄油香和热茶冲淡了些。
但也只是似乎。
许望舒靠在门边,神情里带着一点无奈,“我昨晚和池珂一个房间。”
萧凛看向他。
许望舒叹了口气,“他胆子太小。,灯都不敢关。”
闻人翊淡淡道:“可以理解。”
许望舒道:“我本来也能理解。”
“但他躺下五分钟后问我,门缝里会不会钻进什么东西。”
萧凛和闻人翊对视了一眼。
两人同时想起昨晚那道不知何时被打开的门缝。
片刻后,萧凛道:“关了灯还是好一些。”
闻人翊点头,“至少看不见。”
许望舒原本只是抱怨,听见这话,眼神微微一动,“你们昨晚遇见东西了?”
萧凛看了一眼周围,
他压低声音,把夜里那团黑影进屋搜寻、在床边嗅闻,最后又从门缝爬出去的事简单说了一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