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那颗光头在灯下泛着亮光,配合这副姿态,实在很难让人感受到威严。
片刻后,池珂从休息室出来。
兔子客人跟在他身后。
它仍旧穿着浅蓝色外套,胸前的银色胸针擦得很亮。长耳朵柔顺地垂在肩侧,脚步轻而端庄。
它来到前台时,还先向众人礼貌地点了点头,“久等了吗?”
许望舒微笑道:“没有,是您的餐品刚好完成。”
兔子客人的目光落到柜台上。
那三枚丹麦酥躺在白瓷盘里,酥皮层层叠起,中央露出淡橙色馅料。黄油香和胡萝卜清甜味仍在往外散。
兔子客人的表情短暂地停住了。
非常短。
短到池珂几乎没有察觉。
但许望舒看见了。
那是一种微妙的停顿。
像一张柔和的面具,被人从内侧轻轻顶了一下。
兔子客人抬起眼,“这是给我的吗?”
唐烈立刻道:“当然。”
韩叙点头,“胡萝卜丹麦酥,三枚。”
唐烈补充:“刚出炉。”
他顿了顿,语气里终于没忍住带上一点炫耀,“做得还算精致吧?”
兔子客人没有回答。
它只是看着那三枚丹麦酥。
前台的光线很柔和。
柔和得足以让一切都维持在童话般的表面。
兔子客人的三瓣嘴仍旧弯着。
像是在微笑。
可那微笑渐渐变得不太对。
它唇边的弧度没有改变,眼神却一点点暗了下去。原本温顺的红棕色瞳孔深处泛起极细的阴影。
许望舒脸上的职业微笑微微一僵。
他看见兔子客人的嘴唇向上扯开了一点。
很轻。
却足够露出里面一截白色牙齿。
兔子的牙本该显得无害。
可当它们藏在那张仍旧微笑的脸上时,却莫名有种说不出的惊悚感。
像有什么东西正努力披着礼貌。
又即将从礼貌下面钻出来。
唐烈和韩叙还没有察觉。
兔子客人慢慢伸出手。
它的爪子落在一枚丹麦酥上。
指尖很轻,却将酥皮压出细小裂纹,“这里面。”
它开口时,声音仍然柔和,“是胡萝卜吗?”
唐烈很自信,“绝对是最新鲜的胡萝卜。”
兔子客人握着那枚丹麦酥,没有动。
柜台后的空气像被什么东西压低了。
池珂本能地觉得不对,却又说不出不对在哪里。
许望舒眼神微沉。
兔子客人的牙齿露得更多了一点。
唇边那点礼貌的弧度还在,可嘴角已经开始有透明黏液慢慢渗出。
一滴。
顺着细密的毛发往下滑。
落到浅蓝色外套的领口上。
韩叙终于停住了记录动作。
唐烈也察觉到异样。
他看着兔子客人手里的丹麦酥,又看了看对方嘴边的口水,神情微微一愣。
“你要是很馋,可以直接吃。”他说得有些迟疑,“没关系。”
兔子客人没有吃。
它只是把那枚丹麦酥握得更紧。
酥皮在它爪心里一点点碎开,细小的金棕色碎屑落在柜台上。
那股胡萝卜的甜味在空气里变得更清晰。
兔子客人的鼻尖开始急促抽动。
一下。
两下。
三下。
许望舒忽然伸手,悄悄拽住池珂的后领,把人往后拉了一步。
池珂愣住。
许望舒没有看他,只是盯着兔子客人,声音压得很低,“退。”
江照影几乎同时向后撤。
她动作很轻,却没有半点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