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温柔,却没有多少商量余地。
唐烈反应最快。
他立刻问:“老板。”
“现在保洁员少了一个人,岗位能不能我转去保洁。”
段明霄立刻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梅尔却只是微笑。
“原则上,岗位一经分配,不再更改。除非双人均愿意调换。”
“或者,如果某个岗位剩余人数为零,我才会考虑从其他岗位转入补充。”
唐烈脸色一僵。
梅尔继续道:“保洁员岗位目前仍有一位员工。”
他的目光落到段明霄身上,“因此不符合调整条件。”
段明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被迫独自保洁,显然也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
唐烈低声骂了一句。
梅尔像没听见。
许望舒放下茶杯,温声道:“下午前台会尽量确保餐品信息准确,每一单都留下原话记录。”
唐烈抬眼,“尽量?”
许望舒看向他,“没人能保证100%的概率。”
唐烈冷笑,“那厨房就活该给前台背锅?”
池珂忍不住道:“上午那单根本不是前台传的。”
唐烈道:“所以我说以后谁传都没用,只认前台点单本。”
江照影点头,“可以。”
段明霄在旁边凉凉道:“前台点单本要是出错,记得死的时候少飙点血,别给我添麻烦。”
唐烈猛地站起来,“你是不是欠揍?”
休息厅里的气氛再一次绷紧。
梅尔拍了拍手。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各位。”
“下午的营业时间快到了。”
他微笑着提醒。
“糖霜镇的客人们还在等待你们。”
这句话让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更难看。
下午四点半
烘焙坊前台终于迎来了一小段难得的空档。
柜台上点单本摊开,旁边整齐摆着几张已经完成的订单纸。江照影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每一张都写下了客人的原话、前台推测和厨房反馈。
池珂坐在柜台后,整个人像被榨干了水分。
“下午还算顺利。”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里带着一点劫后余生的虚弱。
许望舒靠在一旁,端着半杯红茶,“只不过气氛实在是有些严肃。”
江照影淡淡道:“有效就行。”
确实有效。
午休之后,前台不再接受任何口头转述。
每一位客人的需求,必须由许望舒、池珂和江照影至少两人确认。厨房接单前,也必须反复核对原话,连采集员送来的材料都要在窗口过一遍。
唐烈再不嫌麻烦。
韩叙记录得比上午更细。
闻人翊每次看到模糊描述,都会先问动物种类和行为表现。
萧凛和白鸢跑采集时,也开始对每种食材多留一份备用说明。
所有岗位都谨慎了许多。
也明显不再完全信任彼此。
但至少到现在为止,没有再出事。
池珂长长呼出一口气。
“我现在觉得,平安无事就是最好的结果。”
许望舒轻声道:“别在死亡戏剧里随便说这种话。”
池珂刚想反驳,视线却忽然越过许望舒,落到玻璃门外。
他的表情一点点严峻起来,“我感觉……”
江照影抬眼。
池珂喃喃道:“接下来不一定会顺利了。”
许望舒和江照影几乎同时看向门外。
玻璃门外,一位新的客人正站在那里。
那是一只树懒。
它身形不高,穿着一件浅灰色针织开衫,胸前挂着一只小布包。毛发呈灰褐色,脸上有两道深色纹路,从眼角延伸到脸侧,像天生带着一副疲惫又温和的表情。
它的爪子很长。
此刻,那只爪子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抬起来。
一点。
一点。
又一点。
前台三人盯着它。
整整一分钟过去,那只爪子终于握住了门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