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勇手里的啤酒罐停在了嘴边。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韩启明为了平息事态,连劝降视频都拍了。
如果宋朝说,要我投降可以,先把当年害我的人全部交出来。
韩启明交不交。
交,面子上过不去。
不交,那就继续打。
但韩启明打得过吗。
石坎村那片血雾到现在还没散,天上卫星都看得见。
“那你说怎么办。”
赵勇放下啤酒罐。
“我们不能出去。”
孙长河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外面全是利刃的人,我们只要踏出这栋楼半步,他们就有权把我们当场击毙。但是如果我们能想办法让宋朝知道,当年的事主谋是唐明张金山,我们只是执行命令的,也许他不会非要杀我们。”
“你想让他原谅你?”
孙建军冷笑了一声。
“他养了三年的女儿不是他的,他老婆是别人安插在他身边的棋子,他被人打断腰一辈子生不了孩子,他在审讯室被打得半死,手指被掰断了两根,这些都是执行命令。你觉得他会在乎你是主谋还是执行命令吗。”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孙长河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那你有什么办法。”
“没有办法。”
孙建军把烟掐灭。
“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电话挂断。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赵勇看着孙建军,孙建军看着窗外。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院子里那两棵石榴树的影子被探照灯拉得又细又长,像两具吊在树上的尸体。
“妈的。”
赵勇把啤酒罐砸进了垃圾桶。
“睡觉。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他把被子蒙在头上,闭上了眼睛。
――――――
安全屋西侧六百米外,一栋废弃的农机仓库里,宋朝站在满是灰尘的窗户后面,闭着眼睛,精神力像潮水一样铺展开去。
仓库里堆满了锈迹斑斑的拖拉机零件,空气中弥漫着柴油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道。
几只老鼠在角落里吱吱叫着,忽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齐齐停止了叫声,缩进墙洞里瑟瑟发抖。
宋朝的指尖微微颤动着。
细密的血珠从他的毛孔里渗出,在指尖凝聚成一颗颗暗红色的血珠,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他在探查。
方圆一公里内,每一个活人的血液流动都在他的感知里清晰如掌纹。
安全屋周围那三层防线,在他眼里像透明的玻璃。
最外层,两百名利刃队员分散在周围的民房里,每栋房子六个人,三三制轮岗,两小时换一次班。
他们的血液流动很平稳,呼吸均匀,心跳在每分钟六十五下左右。
职业军人,心理素质过硬,没有因为长时间驻守而产生松懈。
但也有问题。
他们的血液里流淌着一种很熟悉的情绪。
麻木。
连续驻守了超过十二个小时,反复确认红外感应器没有报警、生命体征监测仪没有异常、天上卫星没有捕捉到可疑目标之后,再精锐的战士也会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今晚可能也没事”的惯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