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宋朝抬起了右手。
五指张开。
隔空对着指挥台,轻轻一握。
宋明诚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
一把完全由凝固血液构成的刀刃,就悬停在他咽喉前方不到一厘米的位置,刀尖几乎贴着他的皮肤,冰凉的触感从刀尖传导过来,让他颈部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他不敢动。
他甚至不敢吞咽口水,因为喉结的轻微滚动都可能撞上那把刀的刀尖。
他旁边站着三名参谋,身后是两名警卫,左右两侧各有一名通讯官。
七个人的脖子上都悬着一把血刃。
那些血刃的形态一模一样――长约十五厘米,宽两指,单面开刃,刀身薄得几乎透明,在探照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冷光。
刀柄没有握在任何人的手里,它们就这样凭空悬浮在半空中,刀尖对准每个人的咽喉,距离精确到毫米,只要宋朝一个念头,七把血刃就会同时刺穿七个人的喉咙。
“都不许动。”
宋朝的声音很轻。
但战场上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指挥台周围的士兵们僵住了。
他们的枪口还指着宋朝,手指还搭在扳机上,但没有人敢扣下去。
因为他们的指挥官被刀架在脖子上。
这八个人里有这场围剿行动的最高指挥官,有作战部的副部长,有通讯指挥系统的负责人,有火力协调组的组长。
如果这八个人同时死了,整个包围圈就会陷入指挥瘫痪。
“别开枪!都别开枪!”
宋明诚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发出的声音又干又涩,带着压制不住的颤抖。
“所有人保持冷静!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开枪!”
他说话的时候脖子上的肌肉不敢有任何移动,像是被人掐着脖子在说话。
周围的士兵们面面相觑。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击毙宋朝,现在宋朝就在眼前,距离不到一百米,所有枪口都对准了他。
但他们的指挥官被人拿刀架着脖子,谁敢开枪。
开枪打宋朝,宋朝死了之前也能拉八个指挥官垫背。
这个责任,谁都担不起。
装甲车下方,周正源趴在废墟边上,手里端着步枪,枪口指着宋朝。
他刚才被宋明诚任命为核心突击队队长,正准备带队冲锋,战斗就出现了这种变故。
他看见指挥台上的八个人全部被血刃锁喉,看见宋明诚站在血刃面前浑身发抖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两分钟前,宋明诚坐在指挥台上,一脸冷漠地说那三百名昏迷的队员已经被宋朝杀死了,下令火力覆盖。
现在轮到他自己被刀架在脖子上了。
他还会说“已经被宋朝杀死了,不用管,继续进攻”吗。
指挥台左右两侧,更多的士兵围了上来。
盾牌手重新架起了防弹盾牌,步枪手枪口齐刷刷指着指挥台上的宋朝,狙击手从制高点将瞄准镜的十字线锁定在宋朝的太阳穴上。
天上的四架武装直升机悬停在两百米高度,机炮的弹链已经重新上膛,红外瞄准系统的红色光点密密麻麻地落在指挥台周围。
天罗地网。
真正的天罗地网。
以指挥装甲车为中心,方圆五百米内聚集了超过五千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方圆三千米内是三万人的巨大包围圈。
但所有人都只能眼睁睁看着。
因为最核心的那八个人,正被七把血刃架在脖子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