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往前走了一步。
正前方的盾牌阵没有动。
盾牌手们握着防弹盾牌的手在发抖,但他们没有接到撤退的命令。
他们的指挥官被挂在宋朝身后,没有人给他们下命令。
是让开,还是拦住。
让开,就是违抗军令。
拦住,就是把指挥官送上死路。
谁来做这个决定。
没有人敢做。
盾牌阵僵在了原地。
宋朝抬起右手,身侧的血盾猛地震动了一下。
缠在宋明诚腰上的血链骤然收紧,宋明诚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肋骨快要被勒断了。
他脖子上那把血刃也跟着往前推进了一毫米。
刀尖刺入皮肤的深度从表皮层进入真皮层,鲜血从伤口里涌了出来。
“我说让开。”
宋朝的声音平静而冰冷。
宋明诚终于绷不住了。
他不敢再装死。
因为腰上的血链越收越紧,脖子上的刀刃越来越深。
再不出声,他的肋骨就要断了,他的气管就要被刺穿了。
“让开!都给我让开!”
他嘶吼出声。
因为脖子被刀刃抵着,肌肉不能移动。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闷又哑,像是被人捂着嘴在喊。
“所有人听令!退后!全部退后!给他让出一条路!不许开枪!谁都不许开枪!”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盾牌阵前的士兵们面面相觑。
这是宋明诚的声音。
他们认出来了。
这是他们的最高指挥官。
最高指挥官下令让路,他们还有必要拦吗。
挡在最前面的一排盾牌手率先往两边退开了,接着后面的人也纷纷后退。
盾牌阵从中间裂开一道口子,像潮水一样往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宽约五米的通道。
宋朝踩着碎石路面,拖着八名人质,一步一步往通道走去。
他身后,八名人质被血链吊在半空中,腰上缠着锁链,脖子上悬着刀刃,随着他的步伐在夜风中缓缓摇晃。
宋明诚被挂在最前面,正对着宋朝的后背。
能清清楚楚地看见宋朝后脑勺上干涸的血迹和后背上破烂的工装上凝结的暗红色血壳。
他的牙齿在打颤,努力让自己在这个境地下有最好的表现。
同时他也知道今天之后不管自己是死是活都算完了,但至少现在他还没死。
被吊在宋朝身后的人质中,有一个人忽然动了一下。
他叫孙广斌,是昭明市警备区参谋长,少校军衔,负责这次围剿行动的兵力调配。
他是八个被劫持的指挥官里军衔最低的,但也是最有血性的。
他今年四十二岁,在边防部队待过八年,转业到地方后又干了十年警备工作。
刚才他被血刃锁喉、被血链缠腰的时候,第一反应跟其他人一样,也是恐惧,也是僵住。
但恐惧过去之后,愤怒开始涌上来。
他从军二十年,从来没被人这样羞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