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只待宰的羊一样,被吊在半空中,挂在仇人的身后当盾牌。
更让他愤怒的是宋明诚。
这个围剿行动最高指挥官,从被劫持到现在,一个字都没说过,只知道装死。
刚才下令火力覆盖打死三百名昏迷战友的时候,他可不是这个态度。
孙广斌被挂在宋朝身后偏左的位置,正好能看见宋明诚的侧脸。
宋明诚正在大口大口地喘气,脖子上被血刃划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脸上那副劫后余生的表情让孙广斌觉得恶心。
他的右手悄悄摸向腰间。
他腰上的枪套还在。
刚才被血链缠住的时候,血链缠的是腰腹部,把枪套也缠在里面,但没有夺走他的配枪。
现在血链稍微松了一点,因为宋朝在走路,步伐带动血链的张力在微细变化,让他腰上的锁链出现了一丝空隙。
孙广斌的手指抠进了枪套的边缘,慢慢把配枪往外抽。
他的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他的心跳得很快,但他努力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不露出任何异常。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宋朝的背影。
宋朝还在往前走,后脑勺对着他,没有任何回头的迹象。
机会。
他在心里想。
只要掏出枪,对着宋朝的后脑开一枪,哪怕只打中一枪,也能给包围圈的战友创造击杀的机会。
就算他死了,也值了。
他是一个军人,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而不是像一块破布一样被人挂在身后当挡箭牌。
孙广斌的手指扣住了枪柄。
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往外一抽,配枪从枪套里滑了出来。
他抬手,瞄准,扣扳机。
动作一气呵成。
可他的手指刚搭上扳机,悬在他脖子旁边的那把血刃骤然动了。
刀尖往下一沉,从他的左侧颈动脉处横划过去。
锋利的刀刃切开皮肤,切开皮下脂肪,切开肌肉层,切开颈动脉的血管壁。
刀刃过处,血液像喷泉一样从伤口里喷涌而出。
孙广斌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他张开嘴想喊,喉咙里涌上来的全是血。
他手里的枪掉在了地上,双手捂着脖子上的伤口,指缝间不断往外喷涌着暗红色的鲜血。
他的颈动脉被完全割断了。
血液顺着脖子往下淌,浸透了他的军装,顺着裤腿往下滴。
他感觉自己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宋朝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暗,像是被一层红布蒙住了眼睛。
他想要说什么,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声响。
然后他的头垂了下去,双手从脖子上滑落,整个人挂在血链上,身体还在微微抽搐,但已经没有任何生命体征了。
血液从他脖子上不断往下淌,滴在碎石路面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这一切发生在不到一秒钟之内。
周围所有人都看见了。
盾牌阵后面的士兵们看见孙广斌拔枪,看见血刃划过他的脖子,看见鲜血喷涌而出,看见他的尸体挂在血链上抽搐。
“孙参谋!”
盾牌阵前排,一个年轻的队员嘶吼出声,眼睛瞬间红了。
他和孙广斌都是边防部队出身,认识将近十年。
他看见孙广斌的尸体挂在血链上,血液还在从脖子上的伤口往外涌,整个人几乎要冲出去。
旁边的队长一把拽住了他。
“别冲动!你冲上去孙参谋也活不过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