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这种人卖命,不值。
宋明诚没有注意到周围士兵眼神的变化。
他还在大声嘶吼,生怕有人违抗他的命令。
“所有人继续退后!保持距离!不许靠近!这是命令!谁都不许靠近!”
士兵们继续往后退。
盾牌阵的裂口越来越大,通道越来越宽。
所有人都在后退,但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宋明诚。
那些眼神里有愤怒,有失望,有鄙视。
宋明诚看不见。
他只在乎自己脖子上的血刃,只在乎自己的命能不能保住。
宋朝收回了一部分注意力。
从孙广斌拔枪到他被血刃击杀,宋朝始终没有回头。
他不需回头。
血系力量的感知范围覆盖了他周身方圆数十米,每一个人的心跳、血流、肌肉的细微动作都在他的感知里清晰无比。
孙广斌手指碰到枪柄的那一刻,宋朝就已经察觉到了。
至于孙广斌本人。
宋朝在心里给他打了一个标签。
有血性。
但愚蠢。
有血性的人在战场上值得敬佩,但愚蠢的人在战场上只有一个下场。
死。
宋朝没有在这个人身上浪费更多心思。
他继续往前走。
八名人质少了一个,剩下七个依旧被血链吊在半空中,脖子上悬着血刃,随着他的步伐在夜风中缓缓摇晃。
孙广斌的尸体还挂在血链上,脖子上的伤口已经不再喷血了,血液流干之后只剩下一道狰狞的刀口,皮肉外翻,露出里面被切断的血管和气管。
宋朝没有把他的尸体解下来。
因为尸体也是盾牌的一部分。
活人的威胁在于他们还没死,敌人不敢开枪。
尸体的威胁在于它时刻提醒周围的人,反抗是什么下场。
七名人质加一具尸体,在宋朝周身组成了一个不断旋转的防御圈。
他踩着碎石路面继续往包围圈外走。
五百米。
八百米。
一千米。
他越走越远,包围圈的核心地带已经被他甩在了身后。
但三万人的包围圈实在是太大了。
从核心到最外围的半径超过三千米。
他走了这么久,还走在包围圈的内层。
四周的士兵并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因为包围圈的外围驻扎着更多部队,他们听到了核心区域的交火声,听到了指挥官被劫持的消息,全部进入了战斗位置。
探照灯的光束还在他身上。
武装直升机的螺旋桨声还在头顶盘旋。
狙击手的瞄准镜还在锁定他的太阳穴。
天罗地网还在。
只是网里的猎物,变成了猎人的指挥官。
赵远征站在国家异常事务应对中心总指挥部的主屏幕前,身后是整整三排通讯席位,每一张屏幕上都跳动着前线传回的实时数据。
他的肩章上缀着四颗银星,比宋明诚多一颗。
他的职位是作战部部长,是整个异常事务应对中心所有武装力量的最高指挥官。
宋明诚是他的副手。
现在他的副手被一个农民工用血刃架在脖子上,挂在身后当盾牌,正拖着七名人质一步一步往包围圈外走。
三万人的包围圈被一个人打穿了一个洞。
赵远征从接到第一份战报开始就在看。
他看了宋明诚下令火力覆盖打死三百名昏迷队员的决策记录。
看了宋朝突破盾牌阵、劫持指挥车的全过程。
看了孙广斌拔枪反击被血刃割喉的现场录像。
看了宋明诚在血刃面前喊出的每一句话。
包括那句“孙广斌违抗命令擅自行动,死有余辜”。
“废物。”
赵远征开口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