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等来了四个人。
四个穿黑西装的男人。
他们在楼道里截住了她。
“李素女士,关于你举报的内容,我们觉得你可能有些误解。我们想请你到研究中心去坐一坐,周教授也想当面跟你谈谈。”
李素转身就跑。
但楼道口也有人。
她被四个人架着塞进了一辆黑色商务车。
车开到了研究中心。
周教授坐在办公室里,表情依然很温和。
“李素女士,我知道你很难过。但医学研究总需要付出代价。你的孩子为科学进步做出了贡献,你应该感到骄傲。”
李素把茶杯砸在了他脸上。
茶杯碎了。
周教授的额头被碎片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眉骨往下淌。
他摘下金丝眼镜,用纸巾擦了擦脸。
然后他对旁边的安保人员说了一句话。
“把她关到地下室的观察室里。既然她不配合,那就让她亲自体验一下我们研究的价值。”
李素被关进了地下室。
地下室有三间观察室,每间不到五平米,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和一个送饭的小窗口。
她旁边的观察室里关着一个男人。
男人大概四十多岁,瘦得皮包骨头,眼神呆滞,嘴角一直在流口水。
她后来才知道,那个男人也是一个实验体。
注射了某种精神类药物之后,变成了这样。
她在观察室里关了三天。
三天里,每天有人从窗口送两次饭,但没人跟她说话,没人告诉她赵远在哪里,没人告诉她程医生怎么样了。
铁门上有一个小玻璃窗,她能看到走廊里的情况。
走廊里每天有研究人员走动,穿着白大褂,拿着文件夹,讨论着各种她听不懂的数据。
没人往她的方向看一眼。
第四天,她听到了程医生的惨叫声。
惨叫声从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里传出来,持续了十几分钟,然后突然停了。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见过程医生。
第六天,她见到了赵远。
赵远被人拖着从走廊里经过。
他的脸肿得她几乎认不出来,眼角裂开,嘴唇翻着,鼻梁歪向一边。
他的眼睛对上了她的眼睛。
然后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让李素的心碎了。
他在告诉她:没关系。
赵远也被关进了隔壁的观察室。
当天晚上,他敲着墙壁,李素也敲着墙壁。
两个人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交流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赵远的观察室里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
然后是沉闷的撞击声。
然后是一声枪响。
然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李素疯了。
她真的疯了。
她把头撞在铁门上,撞得头皮裂开,满脸是血。
她把指甲抠进墙壁的缝隙里,指甲翻了起来,手指全是血。
她尖叫,嘶吼,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撞那扇铁门。
但铁门纹丝不动。
那天晚上,铁门打开了。
两个穿白大褂的人走进来,给她注射了一针安定剂。
然后她被套上了约束衣,塞进了一辆救护车。
救护车开了很久。
等她被从车上抬下来的时候,她看见了那栋灰白色的建筑。
山阳市精神病防治中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