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素盯着天花板上那块手掌形状的水渍。
那块她盯着看了十四天的水渍。
然后她动了动手指。
帆布约束带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她轻轻一拉,拇指粗的帆布带断成了两截。
她坐起来,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腕上的勒痕已经完全消失了,皮肤光滑得像从来没有被绑过。
她又扯断了脚踝上的束缚带,赤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
地砖的温度透过脚底传上来,凉得发硬。
她站起来。
两周没有站立的双腿居然没有发软,肌肉充满了力量。
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然后她对着病房的铁门推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掌心涌出去,撞在铁门上。
铁门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门板上出现了一个凸起,像是被一辆看不见的车撞了一下。
门框周围的墙皮簌簌往下掉,水泥块砸在地砖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李素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还在体内奔涌,那力量是某种更根本的东西。
她的意志变成了一双看不见的手,可以推、可以拉、可以撕、可以碾。
念力支配
以精神力为引,将自身意志转化为无形的力场,对视线范围内的物体进行推、拉、撕、碾等物理干涉。力的强度与精度取决于精神集中度,意志越纯粹,力量越狂暴。可将念力凝聚成无形长矛贯穿目标,也可铺展成大范围力场同时压制多个敌人,或裹挟碎石碎砖形成范围杀伤。干涉范围与持续时间受精神力上限制约。单次操控的物体总质量越大,精神消耗越剧烈。长时间、高强度使用将导致剧烈头痛、意识模糊,严重时可造成脑血管破裂。――“你们说我是疯子,那就让你们看看,疯子的意志!”
她把意念集中在铁门上,五指缓缓收拢。
铁门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那扇三毫米厚的铁门开始向内凹陷,像一张被巨人揉皱的纸。
凹陷的范围从掌心大小扩散到脸盆大小,又从脸盆大小扩散到整扇门。
门上的铰链崩断了,螺丝钉被巨大的压力挤得从门框里弹出来,在地砖上弹跳着滚进了床底。
然后整扇门连门带框从墙壁上被撕了下来。
轰隆一声,铁门砸在走廊的地砖上,碎砖四溅。
李素放下手,赤脚踩过掉落的墙皮和碎砖,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的日光灯嗡嗡作响,惨白的灯光照着她蜡黄的脸和枯草一样的头发。
她的蓝白条纹病号服上还沾着之前挣扎时留下的血迹,袖口破了一个口子,露出底下一截白得近乎透明的手腕。
她赤脚站在走廊中央,脚底踩着碎砖和水泥块。
然后走廊两端的护士值班室里同时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值夜班的护士长姓王,五十多岁,在精神病院干了二十年。
她推开值班室的门,手里还端着一个搪瓷茶杯,杯子里泡着枸杞水。
“大半夜的又闹什么!”
王护士长的声音很大,带着被吵醒的恼怒。
她以为又是哪个病房的病人在发疯。
这种事在精神病院太常见了,病人半夜发病、撞墙、叫喊、砸东西,隔三差五就要闹一次。
每次闹完,她们就得加班收拾烂摊子,给病人加药、换束缚带、重新绑在床上。
“别是二楼尽头那间的又犯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