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绾闻,沉默了片刻。她想起那个曾经骄纵跋扈的公主,想起她与萧常德之间那些不算愉快的过往。
可如今,物是人非,宋家倒了,丽嫔和萧子烨也都不在了,那个曾经金尊玉贵的公主,被送到了远离京城的西北,嫁给了一个她或许从未真正放在心上的男人。
“也好。”秦绾轻叹一声,倚在谢长离肩头,“远离京城是非之地,对她而,未必不是一种新生。只是……谢长安他,真的能放下过去吗?”
谢长离揽着她的肩,目光望向远处江南庭院里初绽的梅花,声音平静:“谢长安是个聪明人。他或许曾有过不甘,有过执念,但西北的风沙和战场,最能磨砺人心。他与萧常德之间是孽是缘,旁人说不清,也管不了。路是他们自己选的,日子也得他们自己过。”
秦绾点点头,不再多。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轨迹,旁人无法置喙。她只是庆幸,庆幸自己历经波折,终于等回了她的长离,庆幸他们的女儿平安降生,庆幸此刻的安宁。
“对了,”秦绾忽然想起什么,仰头看他,“陛下那边……你打算何时回京复命?还有你的伤,真的都好了吗?”
谢长离低头看她,眼中带着笑意:“陛下已知我平安,也准了我先陪你养好身子。至于伤……”
他握了握她的手,“都是皮外伤,早无大碍了。倒是你,这次元气大伤,必须好好将养。江南气候温润,适合休养,我们在此多住些时日,等开春再回京也不迟。”
秦绾心中一暖,知道他这是把她的身体放在第一位。
她确实还觉得身子虚乏,产后亏损不是一时半刻能补回来的。
“那朝中……”
“朝中有太子,有内阁,一时半会儿乱不了。”谢长离语气淡然,“我如今只是个闲散国公,那些纷扰,暂且放一放吧。”
秦绾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经此一劫,他似乎也变了一些。
从前那个永远紧绷着弦、心系朝堂天下的锦衣卫指挥使,如今更多了几分沉淀与释然。或许,这就是劫后余生的领悟。
接下来的日子,是秦绾记忆中少有的平静与温馨。
谢长离几乎寸步不离地陪在她身边。她喝药,他试温;她散步,他搀扶;她逗弄女儿,他就在一旁含笑看着。
连秦易淮都打趣,说自家姑爷这回是把前些年欠下的陪伴,一股脑都补回来了。
谢宁一天一个样,越来越白嫩可爱。她似乎格外喜欢父亲,每次被谢长离抱着,就会咧开没牙的小嘴笑,小手还会无意识地抓住他的手指。谢长离这个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煞神,在女儿面前却笨拙又温柔,连抱孩子的姿势都是跟秦绾和乳母学了好几遍才熟练。
这一日,阳光正好,秦绾精神也好些了,便让人在院中梅树下摆了软榻,她靠坐着,看谢长离抱着谢宁,指着枝头初绽的红梅,轻声细语地跟女儿说话。虽然明知孩子听不懂,他却说得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