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到底旁人都不敢轻易踏足的地方，小老头还真是说来就来，主要是这忘川之主每次都好似生气，但实际上也没有真的动手驱赶。

可以说，数百年来，只有裴伯能在她面前这么“放肆”而没有任何后果了。

眼见那高大的娘们不回应自己，裴伯就识趣地熄了旱烟，将烟枪别在腰间，甚至还煞有其事地浑身一震，有细微的剑气从身上溢出，将那些烟草气息尽数都搅碎，直到再也闻不到。

“怎么了，这趟天外之行，见到了李沛那个家伙，然后那家伙……”

裴伯话没说完，但那意思也很明确，李沛依旧没搭理你？

这么多年来，李沛不愿意见忘川之主，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你如何知道我去了天外？”

忘川之主没看裴伯，只是依旧负手看着河面。

裴伯笑呵呵开口，“我又不傻，李沛好不容易离开天台山，别说是去天外，就算是杀到更天外，离了人间，去那另一个人间，你都要追着去看看吧？”

这虽然是实在话，但他开口之后，便明显能感觉到周遭寒意更重了几分。

裴伯缩了缩脖子，嘟囔了一句怎么这秋风如此大，然后赶紧拍了拍嘴，“算我失行不行？还是要怪李沛是个缩头乌龟，大王八……”

只是这话刚说一半，寒意更重。

裴伯不敢再说话，只是愁得又想抽一口旱烟了。

“你别这么大的气性行不行？”

裴伯嘟囔道：“吓我呢？”

忘川之主挑了挑眉，到底心情好了一些，“你来做什么？”

裴伯嘿嘿一笑，“天外一战，李沛那……家伙跟那老牛鼻子好不容易又碰了一下，我又没资格去看，所以只好来问问你，当时战况如何？两人都出了几分力气？”

忘川之主淡然道：“问了又有何用，这不是你能掺和的事情。”

“怎么一开口就这么看不起人？！”裴伯声音刚大了半分，就又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问问嘛，这老百姓有一句话，叫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我这辈子，还真是没成青天，也没见过青天打架，始终是好奇的啊。”

只是这话刚说完，忘川之主就眯眼看了看他，没有说话，但眼里有些莫名的情绪。

怎么，你说青天是猪啊？

裴伯刚想拍嘴，就发现自己今天好像是来得不太合适，干脆一屁股坐下，“得了，你直接杀了我得了，我也不想活了。”

忘川之主没有理会他，只是淡然道：“老道士没动法器，李沛没提剑，两个人这一战，只能说是切磋。”

“谁赢了？”

裴伯有些好奇。

忘川之主说道：“算是李沛，占据了上风。不过之后天外有邪神出手，打断了这场比试，李沛有些生气，便斩了那邪神。”

裴伯抬起头看向忘川之主，“你没发现不对？”

忘川之主到了这个时候，才终于转头看了裴伯一眼，“如何不对？”

裴伯一脸无奈，“五位青天，三个真身前往，两个即便不是真身，也不是一般人能招惹的，这么多人，你们竟然在两人交手之时，没有察觉到天外有邪神藏匿？你们这一身修为怎么来的？难道都修到狗身上去了？”

忘川之主听着这话，倒是没有生气，反倒是微微一怔，她扭过头看向裴伯，微微思索片刻，说道：“你是说那邪神，本就是他们几人之中某个人招来的，只为了关键时刻，杀了李沛？”

裴伯扯了扯嘴角，“你都在那边，那俩人又不是真身来的，怎么杀李沛？就靠一尊邪神啊？”

忘川之主微微蹙眉。

裴伯无奈道：“没想杀李沛，但老道士肯定给李沛做了个局！”

“做什么局？”

忘川之主有些疑惑。

裴伯看向这位，做人这么多年了，还真是纯粹如初。

“李沛藏了三百年，不声不响，谁不害怕？要知道这家伙以前哪是这性子，动不动就要提剑砍人的主，如今三百年不露面，你不害怕？他们肯定是想要看看李沛，所以才借着这事，让李沛离开天台山。”

裴伯没好气开口，“李沛还是沉不住气，出来就出来，动什么手啊？！”

忘川之主摇了摇头，“李沛既然出来了，不动手，那还是李沛吗？”

裴伯无以对。

忘川之主讥笑道：“不过他的胆子还是太小了。”

裴伯好奇，“什么意思？”

裴伯肯定想不到，忘川之主接下来的一句话，要是传出去，会震惊一座人间。

“当时我已经表明了态度，要是他愿意，我可以和他联手，打杀了老道士。”

裴伯一怔，随即看着眼前的忘川之主，喃喃道：“你真是个疯女人。”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