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湛霆,你这是两边通吃啊。”
叶兰青拄着拐杖站在沙发前,背脊依然挺得很直,但握着拐杖龙头的手在微微发颤。
他用那双看过无数商场风云的眼睛看着秦湛霆,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指责。
只有一种复杂到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绪――有被算计之后的愠怒,但更多的是一种对后辈手段的、不得不服的惊叹。
他活了八十三岁,见过太多人,能在短短几天之内把一件事的主动权牢牢控制在自己手里,既拿到了一百亿的加价又吞掉了陆氏的全部股份,同时还能让被宰的双方都没办法翻脸――这种手段不是谁都能有的。
但他心里又浮上一股难以说的寒意。
这个人太年轻,太冷静,每一步都算得太精准,精准到让人觉得可怕。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在老宅见到秦湛霆时对他的评价――“此子非池中物”。现在他觉得自己当时的判断还是太保守了。
“钧褚,”叶兰青侧过头,对身边同样目瞪口呆的孙子低声说了一句,“你以后跟秦湛霆打交道,要多留一个心眼。”
叶钧褚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里,手不自觉地摸着自己下巴上新冒出来的胡茬,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这三天来的每一个细节――秦湛霆说不提股份就不提,说加价就加价,说留他们住三天就住三天,而就在这三天里,他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对陆氏的股权收购。
这种效率和手段,让叶钧褚说不出任何话来。
他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秦湛霆能在国外那样恶劣的竞争中成为绝对的赢家――这跟资本大小没关系,这是天赋。
客厅里乱成一团。
陆老太太哭得瘫在沙发上,嘴里含混不清地骂着陆运海败家子;
林歆妩的哭声尖锐而刺耳,她几次想冲到陆运海面前都被陆运海拦住;
陆运海站在角落里,脸上没有愧疚也没有悔恨,只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麻木。
秦老太太拄着拐杖坐在椅子上,一不发。
佣人已经拨了急救电话,救护车十分钟后赶到,医护人员把陆老太太抬上担架,她的手指还死死揪着陆运海的袖子不肯松开,护士掰了好几次才掰开。
叶兰青在一片混乱中拄着拐杖走到秦湛霆面前。
他没有坐下,只是站在秦湛霆两步之遥的地方,用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看着他。
目光很沉,很稳,像是在看一块质地极好但棱角太过锋利的玉石。
“湛霆,我今天才真正看清楚你。
你这个人,手段毒,心思深,做事也不留余地。
商场如战场,我不评价你的做法对错。”他顿了顿。
“但有件事我要问清楚――林歆妩做错了事,捅出了天大的窟窿,你让她吃点教训,把她丈夫的股份全吞了,让她从豪门太太变成每月领分红过日子的人,这些我都理解。
那你为什么要把她打成那个样子?
你跟她就一点儿时的情谊也没有吗?
用这么恶毒的招数吞并妹夫的产业,是不是她妈妈的遗产你也已经谋划好要收入囊中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