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很安静,暖黄的壁灯在墙壁上投下一圈柔和的光晕。
孟挽坐在床边,手指还攥着手机,屏幕上李婶那条消息的每一个字都像针尖一样扎进她的眼底。
她深吸了一口气,拇指在屏幕上悬了一瞬,然后开始打字。
"李婶,陆总是因为我才做这件事的,我一定会想办法。"
发送。
她又补了一句:"陆总平时晚上一般多晚回来?寒寒会不会闹?"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李婶的回复就弹了回来。
"陆总自从知道寒寒是您和他的孩子,就对孩子比以前更亲近了。
每天忙到再晚都一定会回家,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寒寒。
一两天不碍事,我就说陆总忙得很,已经回来过就行。
不过时间太久寒寒会有情绪的,到时候您要方便,最好能给孩子打个视频通话。
孩子刚六岁,正是需要大人陪伴的年纪。"
孟挽的指腹在屏幕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回了一个"好"字。
她放下手机,掌心贴在腹部,感觉到里面那个小小的生命正在安稳地动着。
她闭上眼睛,心里翻涌着一个念头――必须把陆沉渊救出来。孩子需要他,他自己的集团也需要他。
她重新睁开眼,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席九辞明天会到吗。
这个案件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她躺下去,侧过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盯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线月光,慢慢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没有了身后温暖的怀抱,她确实会有点不适应,但是她会慢慢适应的。
-
第二天上午,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花园别墅的客厅,在浅灰色的地毯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门铃响的时候,孟挽正坐在沙发上喝着安胎的汤水,秦湛霆站在她旁边的窗边,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视线落在窗外。
管家领着一位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进来。
席九辞还是孟挽印象中那样。
身形清瘦,戴一副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沉静,整个人透着一种常年浸润在法律文书里的冷冽气质。
"席律,请坐。"秦湛霆转过身,放下咖啡杯,朝沙发对面的单人椅抬了抬手。
席九辞点了点头,在椅子上坐下,公文包放在膝头,从里面抽出一本牛皮封面的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他目光转向孟挽,微微颔首:"孟女士,秦总在电话里跟我大致说了一下情况。你能否再详细叙述一遍事发经过?"
孟挽放下汤碗,把昨天在停车场发生的一切尽量平静地叙述了一遍。
从林歆妩开车冲向她和秦湛霆,到陆沉渊的灰色suv从侧面撞上来,再到那连番的碾压,最后是警车到来、陆沉渊自首。
席九辞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
他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然后他抬起头,推了推镜框。
"从你描述的情况来看,"他说,"这件事还是有很大的操作空间的。
首先,林歆妩属于高度危险的人物,有精神病,且有明显的杀人意图。
陆沉渊在紧急情况下为了阻止她杀人、保护他人生命安全而撞停她的车,这当然可以用特殊正当防卫来做无罪辩护。"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问题的关键在于陆沉渊在阻止林歆妩之后,林歆妩的车翻了,按理说阻止犯罪已经完成了,但是陆沉渊却没有停止,而是多次碾压和重复撞击。
监控、目击证人、还有陆沉渊车上完整的行车记录仪,都会记录下他超速、危险驾驶、违反交通规则的全过程。
也是这个行为最终导致林歆妩死亡,这种情况确实很容易被诉讼为故意杀人。"
孟挽的心猛地一沉,像有什么东西从胸腔里直直坠落下去,砸进了胃里。
她攥紧了膝头的睡袍布料,指节泛白。
她很清楚地知道,陆沉渊从事实角度属于后者――他事后也承认自己是故意撞死林歆妩的,这一句话就足以把整个案情推向完全不同的方向。
"席律,"她的声音微微发紧,"您能不能代理这个案子?有没有办法做无罪辩护?"
孟挽不想陆沉渊有事,如果故意杀人成立,陆沉渊可能面临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这对他来说是人生的巨大打击。
席九辞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向秦湛霆。
孟挽能明显的感觉到,席九辞这个意思是在征询秦湛霆的同意。
她清楚,席九辞和秦湛霆在国外有很深的合作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