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秦湛霆不同意，他大概率不会代理，没有其他人能改变他。

秦湛霆站在窗边，逆着光，面容在明亮的日光里显得有些模糊。

但他的视线与席九辞的对上之后，微微点了一下头――很轻，但很明确。

席九辞收回目光，将笔记本合上。

"我可以接这个案子。

但是我不保证能脱罪。

目前最好的结果是往防卫过当或过失致死方向走，而不是故意杀人。

你们需要立刻找到陆运海――他是林歆妩的丈夫，也是权重最高的直系家属。

如果他能签谅解书谅解陆沉渊，加上陆沉渊主动自首、认罪态度良好，还有情有可原，可以争取轻判。"

他站起身来，将钢笔插回西装内袋："接下来我要立刻去见陆沉渊，只有取得他的配合，我才能正式接手这个案子。"

孟挽也跟着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她转头看向秦湛霆，后者已经走到她身边，抬手虚扶了一下她的后背："我陪你过去。"

市人民医院住院部，三楼，单人病房。

此时门外来了一个男人。

男人来得仓促，看起来一晚上都没睡，不过本来就是夜猫子的他精神头还是比较足。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很重，地面上铺着浅蓝色的防滑地胶，护士推着器械车从旁边经过，轮子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病房门口坐着两名穿制服的警察，看到陌生男人走来，其中一人站起身来，目光警惕地扫过他。

“你好，我是来找陆沉渊的，这是相关手续的审核通过材料，我也已经在当地公安局备案了我的个人信息。”

警察拿起材料书仔细的看了两遍：“魏厌冥魏先生？您要和嫌疑人谈论商业机密？”

魏厌冥点头：“我持有ls股份百分之37，是最大的股东，现在陆沉渊被控制，我们有7000多名员工都可能会因这件事失去饭碗，我有权利要求他给我一个交代，麻烦你们让我进去。”

警察点点头，“合情合法，你进去吧，我们不会干扰也不会听取你们的谈话。”

魏厌冥推开病房的门。

陆沉渊闻声抬起头，看到魏厌冥，他很吃惊。

虽然他知道也接受这种情况可能没人来看他，但是魏厌冥第一时间就从常居地海市跨省跑过来，来到他面前，陆沉渊还是比较吃惊。

“老魏，你怎么来了？”

魏厌冥看到他精神不错，看起来没死，不禁松了一口气：“你是我的摇钱树，我不快点来，树死了不再生钱怎么办？”

陆沉渊想到了什么，说出一句：“对不起老魏，我完了！”

魏厌冥吃惊：“说什么呢？你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吗？虽然你头部包得像阿三，但是你还有力气，你还坐在床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应该没什么大事！”

陆沉渊蹙眉：“我杀人了！”

魏厌冥点头：“我看新闻了！你做得没错！”

“啊？”陆沉渊震惊。

当时那种情况下，他已经失去了理智，现在他才反应过来，他不该多次碾压对方的车。

在他自己的眼里，他确实是杀人凶手。

他对林歆妩，要说没有恨意，那是不可能的。

他很难分清楚，当时他到底是真的为了保护孟挽为了不让林歆妩在做出什么事来，还是纯粹的恨她，想要永远了结她。

魏厌冥呼出一口气：“你忘了！自从你知道孟挽的真实身份，你就想要把欠她的还给她，所以如果有一天，你有机会可以用命换命，你几乎不会犹豫！”

陆沉渊有点感动，他觉得魏厌冥还是很懂他的。

而且出这么大的事，他没有责怪他，可能集团会因此夭折，魏厌冥第一反应还是他身体没事，没残废，就没大事。

魏厌冥说：“你当时想弄死她是很正常的，她有精神病做外衣，就算这次开车撞孟挽没得逞，她也不会坐牢，更不会死，有警方的保护还有什么他妈的人道主义，她又是回精神病医院，这个世界还有秩序吗？你这下子把她送去她该去的地方，以后她再也不用害人了。”

魏厌冥几乎很自然的脱口而出。

他的家族活跃在灰色地带，对很多事情见怪不怪，人性的阴暗他见得多，他也知道，陆沉渊这种动机是不符合现代价值观的，但是他不认为错了。

相反，这能让他放下内心的包袱，感情的债，可能会让他自己变得更平静。

陆沉渊也是这么觉得，林歆妩死了，他只觉得更轻松，这本来就是错误开始，由他自己来结束。

不过他没想到，魏厌冥居然还对他的所作所为有几分赞成，一副做了就做了，他开心就好的意思。

陆沉渊猛然想起：“公司的经营管理怎么办？这件事太突然了，我的助理应该可以帮上忙，但是我现在用手机的时间受管控，我只能交代他做一部分事，其他的……你来定夺吧！”

“我怎么定夺？”魏厌冥眉头皱成一个川字，“你让我一个干夜场的来干你这行，能行吗？我过来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怎么想办法把你弄出来……”

正在这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是警员的声音：“您好魏先生，你们的商业机密交流好了吗？这边有位自称是陆先生的律师还有他的前妻，一起过来看他。”

魏厌冥意外了一下，孟挽来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