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倾城的婚礼在叶家举行,用的场地就是京市叶家中式园林别墅,叶兰青居住所在。
孟挽和秦湛霆的车在婚礼的晚宴前就到了。
秦湛霆扶孟挽下车时,掌心贴着她的腰侧,不动声色地托了一下。
她怀孕四个多月了,虽然穿着宽松的藕荷色连衣裙,腰腹的弧度已经隐隐能看出来。
他低头看她一眼,眼神里带着询问――还能走吗?
孟挽冲他笑了笑,微微颔首。
酣畅淋漓的缠绵让她腿根还泛着酸,但精神却前所未有的松弛。
自从秦湛霆把那些藏在心底八年的委屈和痛苦全部剖白之后,她觉得自己好像重新认识了他一次。
那条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看不见的裂痕,正在被一点一点填平,再也没有了。
"先去爷爷那里?"秦湛霆问。
"嗯。我想看望他老人家。"
上次出事,叶倾城涉事其中,孟挽为了不让叶兰青难做,虽然在京市的酒店,也避嫌没去看叶兰青。
推门进去的时候,叶兰青正坐在藤椅上看报纸,老花镜架在鼻梁上,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满是皱纹的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挽挽来了!快进来,外面热不热?"
孟挽走过去,在叶兰青身边的矮凳上坐下。
老人伸出手来,有些粗糙的手指轻轻搭在她的小腹上,隔着薄薄的衣料,仿佛在感受什么。"肚子这么大了,小家伙闹不闹?"
"最近开始动了。"孟挽笑起来,眉眼弯弯,"像小鱼吐泡泡似的,特别轻。前天晚上湛霆把手放上去,正好踢了他一脚,把他吓了一跳。"
叶兰青听了也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堆得更深了:"倒是个会挑时候的,知道爸爸在身边才踢。"
秦湛霆站在一旁,单手插着裤袋,嘴角也微微翘起来。
叶兰青冲他招手:"你也坐下,别站着。挽挽怀孕辛苦,你得多上心,饮食起居都要仔细。"
"爷爷放心。"秦湛霆在孟挽旁边的椅子上落座,很自然地伸手替她把垂到脸侧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我请了专门的营养师和产科医生,每周都做检查。"
叶兰青看着他们之间那种无需说的默契,眼底浮起一层温润的光。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压低声音问孟挽:"对啦,男孩还是女孩,医生有没有透露?"
孟挽眨了眨眼睛,嘴角压不住的笑意从眼角眉梢溢出来。她凑近了一些,小声道:"爷爷,是龙凤胎。"
叶兰青手中的茶盏晃了一下,茶水险些泼出来。
愣了两秒,然后那张苍老的脸上腾起一层明显的红润,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眉开眼笑地拍着孟挽的手背:"真的?确定了吗?"
"确定了。"孟挽点头,"b超看得清清楚楚。一个男孩一个女孩,都很好,各项指标都正常。"
"好啊……好!"叶兰青连连感叹,眼眶都有些湿润。
"这是天大的喜事。我这些年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现在看到你有了归宿,又有了孩子……还是龙凤胎……我这一把老骨头,就算现在闭眼也值了。"
"爷爷别说这样的话。"孟挽握紧她的手,"您要长命百岁,看着他们长大才行。"
叶兰青不住地点头,又看向秦湛霆,目光里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郑重:
"湛霆,挽挽流落在外这些年吃了太多苦。
她爸爸妈妈不在了,我年纪也大了,以后护不了她多少。
你既然娶了她,就要一辈子对她好。
我这个孙女,命苦,但是骨子里硬气,你对她好一分,她还你十分;你要是负了她……"
"爷爷。"秦湛霆打断她,语气不重,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不会。她比我的命还重要,我不会让她和孩子受半点委屈。"
叶兰青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终于露出满意的神情。
窗外的风穿过竹林,发出沙沙的轻响。
孟挽靠在椅背上,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觉得这一刻安宁又幸福。
直到门被推开。
没有敲门声。
门轴转动的"吱呀"一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满室的温馨。
狄梅站在门口。
孟挽几乎是本能地往秦湛霆的方向靠了靠。
她对狄梅的厌恶来得毫无道理却又无比清晰――狄梅身上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阴冷,像蛇信子一样贴着皮肤滑过。
狄梅穿了一身暗红色的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脖子上戴着一串珍珠项链。
她的脸上挂着笑,但那笑意只浮在表面,眼底沉着一种让人极不舒服的东西。
她的目光像一把钝刀,慢悠悠地割过孟挽的脸、脖颈、最后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停留了两秒。
孟挽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
"狄梅。"叶兰青的声音冷下来,笑意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谁让你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