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法子就帮着拖人?”
李玄懒得跟他辩,“让开。”
他抬脚要走,那年轻斩妖卫却横跨一步,挡住了他的路。
手已经按在刀柄上,抖得厉害:
“你不能走。你杀了黑河大王的妾,转头跑了,黑河大王找上门来,谁给我们作证?你跟我们回庙前,当面把话说清楚!”
李玄站住,看他一眼:“要我给妖作证?”
“你是不知道那庙里的厉害。”
年长斩妖卫也不让了,声音压得极低,像怕被庙里听见,
“这城里没人敢动它的人。你今天杀了它的人,若不说清来历,不把这事担下来,它会把气撒在满城百姓头上!你走不了!”
李玄没动。
他忽然觉得可笑。
两个斩妖卫,身上带着刀。
却因为死了一头妖物,急得跟死了亲娘一样,还要把他这个杀人。
不对,杀妖的人扣下来,给妖一个交代。
“你们青州的斩妖司,也是这么办事的?”他问。
那两人对视一眼。
年长的似有些犹豫,年轻的那个却已经梗着脖子道:
“青州是青州!幽州是幽州!我们这的规矩就这样!黑河大王不能杀!你今天不跟我们走,就别怪我们动刀!”
李玄不说话了。
他缓缓转回身,正对着两人。
“我姓李。”他说。
那两人先是一愣,随后那年长的像想起了什么,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李……李玄?你是青州的李玄!”
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刀差点掉在地上。
年轻斩妖卫还在发愣:“李玄?什么李玄?”
“北门那一夜杀了七尊妖王的李玄!”
年长斩妖卫嘴唇都哆嗦了,一边说一边去拉那年轻的,
“你他娘的还不让开!”
年轻斩妖卫这才反应过来,脸一下子没了血色,连退数步,整个人贴在了墙上。
李玄看着他们,淡淡说:“现在,我能走了吗?”
两人拼命点头,再没一人敢拦。
李玄没再多看他们一眼,转身朝城西走去。
夜风吹得白纸灯笼摇摇晃晃。城西那座庙,香火气更重了。
李玄走到庙门前时,那两个灰衣庙祝还靠在门框上闲聊。
“刚才东边又拖了一个,你听见没?”
“刚才东边又拖了一个,你听见没?”
“听见了。哭得跟杀猪似的。反正轮不到咱们。”
两人看见李玄走过来,先是皱眉。
年长那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面生,又两手空空,便懒洋洋地一摆手:
“今日供时过了,要上香明天赶早。大王今晚不见客。”
李玄没停步。
那庙祝见他不听劝,脸色一沉,伸手来拦。
手还没碰到李玄衣角,就被他反手一拂。
那庙祝像被车撞了一样飞出去,滚下台阶,趴在街心不动了。
另一个吓得瘫在门槛上,连滚带爬往庙里跑,嘴里喊着
“来人!有人闯庙!”
李玄迈过门槛,进了大殿。
殿里比外面暖,香火气浓得发闷。
十几根手臂粗的蜡烛插在铜台上,照得那尊黑河大王像满面油光。
像前供桌摆了整整三排,猪头羊头、鲜果糕点、整坛的酒。
有几个穿灰袍的庙祝正跪在像前念经,听见动静回头。
看见李玄,全都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