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里侧还站着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穿暗红袍的中年人,面白无须,腰上挂着一串铜牌。
李玄灵识一扫,便认出那是幽州斩妖司的制式腰牌。
这人是幽州斩妖司的人,品级不低。
他身后还跟着四个带刀护卫,全都神色紧张。
那红袍中年人先开口:
“你是何人?此地是黑河大王庙,有正经香火供奉。你闯进来,可知是什么罪过?”
李玄没理他。
他抬头看着那尊像。
两丈高的妖像立在正中,青面獠牙,三只眼睛半睁半闭。
像身表面覆着一层暗沉沉的油光。
像被香火熏了太多年,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李玄的灵识往像身里探,碰到一层极薄的膜。
膜后面,盘着一团浓稠的黑气,像一条盘在洞里的蛇,正慢慢蠕动。
“你就是黑河大王?”李玄对着像问了一句。
殿中静了一瞬。
随即,那尊像的三只眼睛同时睁开了。
中间那只竖瞳猛地一缩,殿里所有烛火同时矮了三寸。
中间那只竖瞳猛地一缩,殿里所有烛火同时矮了三寸。
香炉里的灰无风自动,簌簌往下落。
那团黑气从像身中翻涌而出,在半空凝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人形极高,几乎顶到了殿梁,通体漆黑,只有两只眼睛泛着暗红色的光。
“你好大的胆子。”
黑河大王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压下来,又沉又哑,像石头在深水底滚,
“本王在这城里受香火十年,你一个外来人,也敢闯本王的殿?”
殿中那几个庙祝全趴在地上,抖如筛糠。
那红袍中年人和他的护卫也退到了墙根,脸色发白,却没人敢走。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只朝李玄投来一个又急又怒的眼神,像在怪他不知死活。
李玄没看他们。他仰头望着那团黑气,问:
“你在这城里,一个月吃几个人?”
黑气翻涌了一下,像在冷笑:
“本王吃人是给他们脸。没有本王镇着,这城早被别的妖王踏平了。他们供本王,本王保他们不死。公平买卖。”
黑气猛地暴涨,殿中烛火全灭,只剩香炉里那点暗红色的余烬。
那股妖气压下来,压得那几个庙祝趴在地上连气都喘不出。
压得红袍中年人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只有李玄还站着。
“本王最后说一次。”黑河大王的声音变得又低又狠,
“跪下。不然本王连你带这满殿的人,一起吞了。”
李玄没跪。
他慢慢抬起右手,掌心那枚暗金色的印子亮了一下。
那光极淡,却像烧红的铁点在了黑气上。
半空那团黑气猛地一缩,像被烫了一样。
黑河大王惊疑不定:“你是什么人?”
“青州,李玄。”他说。
三个字一落,那红袍中年人猛地抬起头来,脸上的惊恐一下子变了味。
他张着嘴,像想喊什么,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身后的护卫们也面面相觑,手按在刀上,却不知该拔还是该收。
黑河大王沉默了一瞬,随即冷笑:
“青州的李玄?哪里来的无名小卒?好大的威风。可你知不知道,这里是幽州。你在青州怎么闹,本王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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