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阮坐在绣房两个时辰,将经书绣下来,一针一线绣得极慢,十根手指头也都是针孔,也没停下。
苏青想劝却被云梢拦住:“娘娘心里苦,苏姑姑不必多劝,有些事憋在心里头,反而容易出事。”
于是,苏青不再劝。
外头天色渐黑
绣房的灯却仍亮着
不知何时云梢出去了,宫门落锁之前又回来了,进了绣房,低声道:“皇上派人召见了奴婢,问起了皇上离开后,您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徐阮扬眉,一点也不意外。
“奴婢说娘娘将自己困在绣房三个时辰,绣了一副经书,指尖全都是血,皇上让奴婢私底下劝劝娘娘,勿要纠结过去,人总是要往前看。”
云梢将梁贤帝的叮嘱一字一句全都说了,徐阮听了冷笑不止,收起了针线,也没叫人处理手指的血痕:“本宫乏了,先歇息。”
迷迷糊糊之中有人翻看她的手指,徐阮蜷缩着身,泪水打湿了枕头,睡得并不安稳,猛地睁开眼:“母亲,不是我!”
她挣扎坐起身,望着眼前的梁贤帝,粗喘着气半天都回不过神,凝着眼前人。
杏眼圆睁,带着惶恐和无助。
“阿阮。”梁贤帝喊。
徐阮这才回过神,欲要下地却被梁贤帝按住了:“不必多礼,朕听说你晚上不曾用膳?”
“回皇上,臣妾没什么胃口。”
梁贤帝叹气,又问:“可是做了噩梦?”
她点点头:“臣妾梦见了十五岁那年,母亲逼着臣妾将婚事让给徐妙,将臣妾锁在房间内,让徐妙代替臣妾去了荣家赴宴。”
说到这她瑟瑟发抖,眼眶通红。
“母亲前脚走了后脚房间就被打开,有婆子对着臣妾说,荣大公子在后门等着臣妾,要带臣妾私奔。”
私奔二字一出,梁贤帝眼眸一黯,声音沙哑:“那后来呢?”
“臣妾不愿,却被两个婆子按住强行带走,还给臣妾背上了行李和银票,出门时恰被母亲堵住了。”
听到这话梁贤帝喉结一紧:“徐大夫人将你抓回去了?”
“嗯!”徐阮点头:“母亲亲手打了臣妾二十鞭,罚臣妾跪祠堂三日,不许给吃喝,臣妾后来才知晓那日压根不是荣家举办宴会,而是徐家办宴,来的客人就有荣家!”
“所以,荣家误会了你,徐家罚了你,这门婚事就被徐妙给顶替了?”
“是!”徐阮轻咬唇,仰着头看向梁贤帝:“若非皇上,臣妾此生要背负多少污名?臣妾……”
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让梁贤帝瞧着又气又心疼,只觉得心头有一股怒火在燃烧。
他将徐阮揽入怀中:“阿阮,徐家和荣家胆敢作践你,朕决不轻饶!”
“皇上!”徐阮拦住了,摇摇头:“臣妾不想追究了,徐家生养了臣妾,从前臣妾气盛事事都想出风头,锱铢必较,可现在臣妾不想了。”
她像是一个随时都会枯萎的花,牢牢攥住了梁贤帝的衣袖,似是人世间已经没了任何留恋。
越是如此就越是让梁贤帝感到心疼。
“阿阮,咱们日后还会再有孩子的。”梁贤帝再三保证。
徐阮听着心里除了冷笑便是恶心,厌恶,她宁可从此绝子,也绝不会再生养梁贤帝的孩子。
“太医说臣妾伤了身,极难再有孕了,是不是瑾儿责怪臣妾没有保护好他,故意来惩罚臣妾?”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