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止住笑,眼神变得诡异,“可你知道贺兰山有什么吗?你知道‘七星连珠日,地宫门户开’是什么意思吗?你知道……‘异数之血’又是指什么吗?”
他往前凑了凑,铁链绷紧,声音压得极低:“那是三百年前,西夏国师留下的预。他说,三百年后,会有‘异数’降临,打开地宫,唤醒……嘿嘿嘿……”
他没说完,可那笑声里的寒意,让人毛骨悚然。
苏惟瑾面无表情:“所以你们费尽心机,就是要本王去开那个地宫?”
“不然呢?”
严世蕃咧嘴,“你以为我们真在乎张太后那点破事?垂帘听政?呵……那算什么。地宫里的东西,才是能改变天下格局的至宝!”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狂热:“苏惟瑾,你是个聪明人。不如……咱们合作?地宫里的东西,你一半,我们一半。到时候,这天下……”
“天下?”
苏惟瑾打断他,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嘲讽,“严世蕃,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本王要的,不是地宫里的什么‘至宝’,也不是这天下。”
他转身,往外走。
“那你要什么?!”
严世蕃在身后嘶吼。
苏惟瑾脚步一顿,没回头。
“海晏河清,国泰民安。”
说完,他径直走出牢房。
身后,传来严世蕃疯狂的咒骂和铁链撞击声。
九月初十,午门。
今日行刑,凌迟严世蕃。
这消息昨儿个就传遍了京城。
四年了,严家这棵毒树终于要被连根拔起,百姓们拍手称快,天不亮就挤到午门外,等着看热闹。
辰时三刻,囚车押到。
严世蕃被绑在木桩上,头发散乱,衣衫褴褛。
刽子手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手,拿着一把小巧的薄刃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监刑官是刑部尚书郑晓。
他展开圣旨,朗声宣读:“罪人严世蕃,勾结邪教,谋逆篡国,罪证确凿。依律,凌迟处死,家产抄没,族人流放琼州,遇赦不赦!”
“好!!”
“该!早该杀了!”
百姓们欢呼雀跃,有人甚至往刑场扔烂菜叶子。
严世蕃抬起头,看着黑压压的人群,忽然笑了。
他扭头,看向监刑台――苏惟瑾没来,来的是沈炼。
“告诉苏惟瑾……”
他用尽最后力气嘶喊,“贺兰山……他一定会去!去了……就回不来了!!!”
话音未落,刽子手的刀已经落下。
第一刀,割在胸口。
严世蕃的惨叫淹没在百姓的欢呼声中。
三千六百刀,要割三天。
可这老狐狸没熬过第一天,午时刚过,就咽了气。
消息传到靖海王府时,苏惟瑾正在后院安抚家人。
陈芸娘、赵文萱、王雪茹、沈香君、陆清晏都在,个个脸色苍白。
昨日太庙遇刺,王府被袭,她们虽被提前送到城外庄子,可惊吓不小。
“夫君……”
陈芸娘眼圈红红的,“承志和那个孩子……真的在贺兰山吗?”
苏惟瑾握住她的手:“在。我一定会把他们带回来。”
“可……”
王雪茹咬着唇,“严世蕃临死前说的那些话……什么地宫,什么异数之血……我听着心里发慌。”
“放心。”
苏惟瑾拍拍她的手背,“雷霆过后,方能见霁月清风。严世蕃死了,张太后废了,朝堂清静了,咱们才能安心去做该做的事。”
他看向北方,目光深邃。
贺兰山。
七星连珠。
异数之血。
三百年前的预,究竟指向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论那里有什么,他都得去。
不仅为了妻儿,也为了……解开这个跨越三百年的谜团。
九月十一,苏惟瑾准备启程的前夜,陆松突然送来一封密信――是从严世蕃书房暗格最深处找到的,藏得极隐秘。
信是拉丁文写的,落款是“金雀花”。
通译连夜翻译,内容让所有人头皮发麻:“……贺兰山地宫所藏,非财宝,非兵甲,乃‘上古邪佛真身’。此佛非泥塑木雕,乃活物,沉睡三百载,需‘异数之血’唤醒。一旦苏醒,可控人心,掌国运,得之可得天下。然欲控佛,需先以‘七星连珠’之日,以‘钥匙’开地宫,再以‘异数之血’为引,行‘血祭’之法……”
信的最后,是一幅简图,画着地宫内部结构。
而在结构图正中,标着一个红点,旁边写着一行小字:“血祭台――需献祭至亲血脉,方成。”
至亲血脉?
难道不是只要苏惟瑾的血?
还是说……对方从一开始,要的就是苏承志,或者那个神秘孩子的命?!
几乎同时,贺兰山方向的探子传回急报:白狄大祭司已抵达七星第一星“贪狼”位,正在挖掘!
而根据星象推算,下一次“七星连珠”,就在――九月十五!
距离现在,只剩四天!
时间,突然紧迫到了极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