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剑角度刁钻,专挑防守薄弱的左翼,剑势蕴而不发,随时能变招,最是难缠。
赵天籁眉头微挑,左手天师印微微一亮。
嗡的一声,一面丈高的紫色雷墙凭空竖起,刚好挡在左侧。周神芝一剑撩在雷墙上,雷光暴涨,巨大的反震力让他再次后退。
可他退而不乱,脚尖一点雷墙边缘,身形借着反震力高高跃起,长剑高举过头,青色剑气凝聚到极致,像一柄从天而降的巨斧,朝着赵天籁头顶劈下。
居高临下,剑势最盛,正是破防的好时机。
“漂亮!”看台上不少剑修喝彩。
一攻一退,借力打力,把剑修的灵动和刚猛结合得恰到好处。
赵天籁抬头看了一眼,神色不变。
他右手符笔在空中快速勾画,左手连拍三掌,三枚雷珠从掌心飞出,呈品字形迎向长剑。
三声巨响接连炸开,雷珠与剑气相撞,狂暴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周神芝身在半空无处借力,被气浪掀得向后翻出,稳稳落在擂台边缘。
第一回合拉扯,两人平分秋色。
周神芝没冲破雷幕,赵天籁也没伤到对方分毫。
“有点意思。”温红药咂咂嘴,“赵天籁是真稳,滴水不漏。周神芝攻了半天,连他三丈之内都没进去。”
凌玄晏淡淡道:“符修修到这个地步,本就没那么容易近身。赵天籁的雷法衔接几乎没有间隙,神念之强,在元婴境里罕见。周神芝要想近身,要么靠身法磨到对方神念不济,要么……就得动真格的了。”
擂台上短暂沉寂了片刻。
周神芝握着长剑,呼吸慢慢调匀。他知道,常规手段冲不破对方的雷防。赵天籁的雷法太正,防守太稳,常规剑招根本破不开。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
下一刻,他眉心处微微亮起一点青光,极淡,像初春草芽的颜色。
藏在本命窍穴里的“惊蛰”微微震颤,一缕精纯的本命剑意顺着经脉流淌到右臂,注入佩剑“青芽”之中。
佩剑瞬间嗡鸣起来,剑身上的青色光芒比刚才盛了数倍,隐隐有细小的雷弧在剑刃上跳跃。
不是祭出本命飞剑,只是借一缕本命剑意加持。对剑修而,这已经是动用了六成以上的实力。
“再接我一剑。”
周神芝睁开眼,眸中青光暴涨。
他身形一晃,再次冲出。这一次速度比刚才快了近三成,残影留在原地,人已到了赵天籁面前。
长剑横斩,青色剑气宽达数尺,像一弯青色新月,带着噼里啪啦的细碎雷响,横削过去。
赵天籁脸色终于微微凝重。
他能感觉到这一剑的分量,普通雷墙怕是挡不住。
他低喝一声,周身瞬间浮现一层细密的紫色雷丝,像一件贴身的铠甲。同时左手五指张开,五道雷光同时射出,迎向剑气。
“砰砰砰砰砰!”
五道雷光接连撞在剑气上,像投石入河,只稍稍阻滞了片刻,青色剑气便继续压来。最终擦着雷衣划过,赵天籁侧身闪避,道袍左臂被剑气扫中,嗤啦一声裂开一道口子,衣角瞬间被剑气搅成碎末。
他后退两步,低头看了眼破损的道袍,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一剑,竟差点破了他的雷衣。
看台一片哗然。
“破防了!周神芝居然伤到赵天籁了!”
“刚才那股剑意不对劲……是本命飞剑的气息?他没祭出飞剑,只是借了剑意?”
“周氏的养剑功夫真扎实,光凭一缕剑意就能有这威力。要是真祭出本命飞剑,还得了?”
温红药也坐直了身子:“好强的一剑!比孟凉的飞流剑刚猛多了。原来本命剑意还能这么用?”
“本命飞剑是剑修的根本,妙用无穷。”凌玄晏道,“只借一缕剑意加持佩剑,既能提升威力,又不会过度消耗神念,是持久战的常用手段。周神芝这是打算开始发力了。”
苏蘅小声道:“那、那赵天籁会不会吃亏啊?”
“未必。”凌玄晏摇头,“赵天籁底牌更多。龙虎山的五雷正法博大精深,他现在才用到第四重,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你看着,接下来才是真章。”
擂台上,赵天籁拂了拂道袍上的碎屑,神色平静:“周兄好剑法。是贫道轻敌了。”
话音未落,他左手抬起,掌心天师印悬浮而起,印上雷纹全部亮起。
无数道细密的紫色雷丝从天师印中飞出,像一张大网,朝着周神芝笼罩过去。这些雷丝细如牛毛,却韧性极强,一旦沾身就会缠住灵力,麻痹经脉,最是难缠。
这是控场的雷法,不求伤敌,只求限制身法。一旦被雷丝缠住,剑修速度大减,就成了活靶子。
周神芝眼神一凝。
他知道不能被缠住。长剑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剑花,青色剑气形成一道屏障,想要绞碎雷丝。
可雷丝极有韧性,被剑气斩断后立刻又黏上来,像附骨之疽。更麻烦的是,雷丝数量越来越多,密密麻麻,渐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他脚步连点,身形急速后退,想要退出雷丝范围。
可赵天籁根本不给他机会,右手符笔连点,一道道雷光追着他劈过去,逼得他不得不分心躲闪。
一时间,周神芝被雷丝和雷光前后夹击,左支右绌,渐渐落入了下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