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永康犹豫了两秒,走到门边,把手按在钢棍上。
十几秒过去,他的手指开始发麻,麻意从掌心一直往手指里钻。
钢棍确实在振动,频率极低,肉眼根本看不出来。
但手掌贴上去以后,那种细密的、持续不断的震感,绝对不是心理作用。
成永康把手收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指尖还在发麻。
“这是共振。”他的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
“风灌进来以后,气流在两侧高墙之间反复折叠,频率正好和钢棍的固有频率接近。”
“所以门框会震。”
李宇点了点头:“你能用物理解释,很好。”
“但你爸和员工在这种环境里待了两个月,门框一直在震,他们的身体也一直在震。”
“人不是钢棍,没那么结实。”
“共振频率落在人体上,就是胸闷、头疼、烦躁和失眠。”
“你叫它建筑缺陷也行,叫它通风问题也行。”
“古人把这些全归进风水两个字里,你觉得是迷信?”
说完,李宇转身走到办公室门前,抓住那扇铝合金门把手。
成永康站在后面,双臂抱胸盯着他的动作。
李宇把门往外一把拉开。
门刚开出半米,外面的风就顺着主通道猛灌了进来。
铝合金门框两侧瞬间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那声音微弱,却极其尖锐难受,像有人拿指甲在黑板上划出一道又一道长线。
门口挂着的塑料帘子来回拍打,铁丝网跟着发抖。
办公楼里的纸张被吹得哗哗翻页,站在门口的喂料工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
成兴鸿站在门边,抬手压住桌上的文件,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难受。
“平时就是这个声。”成兴鸿说道。
“晚上更烦,关都关不住。”
李宇把门关上,嗡嗡声消失了。
可门缝边仍能听见风撞在外面的声音,一下接一下地闷响。
成永康走过去,把耳朵凑到门缝前。
风声很尖,他退开半步,眉头死死皱了起来。
李宇拍了拍门框。
“这个嗡嗡声不是门坏了,也不是普通通风,是气压差。”
“你们这里两边高,中间低,外面的风被两侧高墙挤进来,冲到办公楼门口,形成高低压交替。”
“门一开,气压差拉起来,门和框之间就会不停地震。”
成永康抬头反问:“这跟人发火有什么关系?”
“人晚上睡觉或者加班,最怕持续噪音和低频震动。”李宇指了指办公楼二楼。
“白天人多车多,你听不到。”
“到了夜里四周安静,风撞门板、门框轻震、空气发闷,这个声音会直接钻进你脑子里。”
“短期睡不踏实,第二天头发沉,记性差,耳朵也容易嗡。”
“长期暴露在这种低频噪音里,人会烦躁,神经衰弱,内分泌紊乱,心血管也会跟着出毛病。”
成兴鸿下意识摸了一下胸口。
他最近三个月体检,血压比去年高了十五个单位。
医生让他少熬夜,他一直以为是生意压力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