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想,他在办公室里熬的那些夜,门缝里的风响和震动就没停过。
成兴鸿没说话,他想起近两个月办公室里明明开着空调,胸口还是堵。
文件看两页就烦,下面的人进来汇报,他听见脚步声都想骂。
以前他做修理厂,遇到再难缠的客户也能笑着谈完,可这阵子李经理多问一句他都想拍桌子。
李经理站在后面,缩了缩脖子小声接了一句。
“我说句实话,成总这两个月火气确实比以前大。”
“以前他骂人还讲道理,最近是不讲的。”
“上周财务把单子打错一页,您把办公室门都踹坏了。”
成兴鸿回头看他,脸上挂不住,但没反驳。
李经理赶紧解释:“我不是说您不对,是门后来又自己开了,风灌进来,我也吓了一跳。”
周围几个员工低头憋着,成兴鸿没骂,他摸了摸门框,手掌还残留着细微震感。
一名女员工忍不住开口。
“我最近午休根本睡不着,躺十分钟就醒,起来还比不躺累。”
仓管也举起手。
“我也是,宿舍那边到半夜也有嗡嗡声,我还以为是隔壁打呼噜,后来发现是窗户在响。”
保安在旁边跟着点头。
“我夜班坐门口,冬天还好,秋天最难受。”
“前半夜总觉得耳朵边有声音,吹一晚上第二天腰都直不起来。”
“回家以后我老婆嫌我脾气差,我还以为是自己年纪到了。”
“我回去得把村委会那扇破铁门看看,别哪天开会开着开着,全村人都开始吵架。”
成永康站在人群后面,两只手抱在胸前,后背却开始冒汗。
刚才李宇讲的那些,他每一条都能用物理和医学去解释。
气压差引起低频振动,长期暴露影响神经系统,这些东西他在论文里读过。
可问题是,他读过没用过,李宇没读过却能在鸡场里一眼看出来。
李宇没有停,转身走到鸡场大门口,抬手指向外面的主干道。
“问题不只在门,你们再看外面。”
“你们大门正对那条新修的路,对吧?”
成永康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主干道两车道宽,左右两侧种着一排行道树,树下还修了半高的花圃。
夜里偶尔有货车开过,车灯从大门直照进来。
李宇说道:“那条路人车都不少,风顺着路面往西北面下来。”
“路两边被树和花圃夹着,风先被路边的东西收窄了一层。”
“到了鸡场门口,风速会更急,你们的大门又正对西北,冬天西北风最猛。”
“风进了第一道口,被树和花圃挤过,进第二道口,又被两侧的仓库和设备房高墙夹住。”
“两道凹口叠在一起,风水里我管这叫两足凹风。”
“风进门后不会停,顺着笔直的主通道一路往里灌,先打进办公楼,再往员工宿舍和鸡舍钻。”
成永康摇头反驳。
“路边绿化是为了挡风挡尘,怎么会把风往里面送?”
李宇看着他:“挡风要看挡在哪里。”
“路两边都高,中间低,风就会顺着中间走。”
“你读食品科学,也该懂风道效应。”
“管子越窄,风压越大。”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