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种长期紧绷之后控制不住的生理性颤抖。
李宇放下茶杯,目光直视对方。
“成老板,我有个问题。”
成兴鸿倒茶的手停住,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李总请说。”
“你最近是不是特别容易发火?”
成兴鸿的动作彻底顿住了,他放下茶壶,看了李宇一眼。
“怎么说?”
“不是针对你。”李宇语气平淡。
“做生意赔钱,脾气难免差一点,这批鸡病了好几天,你心烦很正常。”
“但我是说自从这座鸡场建好以后,你来这里守的时间越来越长。”
“每次待久了,你就会觉得胸口闷,喘不上气,晚上也睡不安稳。”
李经理端着茶点进来,听到这话,脚步慢了半拍。
成兴鸿抬头看着李宇,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
李宇继续说道:“不仅是你,这里的员工也容易起冲突。”
“原本只是拌两句嘴,最后却会推搡,吵着吵着就动手。”
李经理站在旁边,忍不住坐直了身体,手里的盘子差点没端住。
“前天晚上,两个喂料工真打了一架。”
“一个说对方占了水管,一个说对方故意踩他的鞋。”
“以前两个人关系很好,还住同一间宿舍,上个月更是有人因为喂料的事把另一个鼻子打出血了。”
成兴鸿没有打断,茶壶悬在杯口上方,半天没落下去。
李宇的目光看向鸡舍方向:“人的变化只是一个方面。”
“鸡群进来以后,先是不爱吃东西,然后扎堆、发蔫、食欲不振。”
“病得重的还会互相啄。”
“严重时会出现鸡咬鸡,活鸡啄死鸡。”
李经理手里的杯子晃了一下,茶水洒在桌上,紧紧盯着他。
“李总,您去过后面的病鸡舍?”
“没有。”
“那您怎么会清楚?”
下午最严重的一只鸡,就是被同舍的鸡啄死的。
工人怕成兴鸿发火,偷偷抬了出去,这事只有几个管理人员清楚。
成兴鸿把茶壶稳稳放下,声音压得很低。
“昨天也有一只。”
“背上的毛被啄光,等人发现时已经不行了。”
“刘医生说鸡生病后容易受同类攻击,让我们分开养。”
“我以为是密度太大,把那批鸡分了栏,结果第二天又啄死了两只。”
“分开以后其他鸡还是不吃东西,这跟风水有点关系。”
他猛地站起身,给李宇添满茶,双手端着递了过去,态度彻底变了。
“李总,白天我只当你做药厂和项目厉害。”
“没想到你还懂这个,刚才你说的问题,这里全发生过。”
“脾气、胸闷、员工打架,鸡不吃食,连互相啄都对上了。”
“李总,你是懂风水的?”
李宇接过茶杯,淡然回应:“略懂一点。”
成兴鸿坐直了身子,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
“请你指点一下,该改哪里,该拆哪里,你开口。”
“费用的事好商量,只要能把根源问题解决。”
“这批鸡几十万,场子投了我的全部身家。”
“真垮了,我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