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兴鸿在旁边听着,手指死死攥紧了茶杯。
李宇把杯子往前推了推,语气冷硬。
“科学我信,但科学的第一步是排除法。”
“你把所有可能性都排除了,剩下的那个不管多离谱,它就是真相。”
成永康的嘴巴动了一下,半天没接上话。
一直没出声的梁均予,这时候从门口走了进来。
他把旧医药箱放在地上,没有看成永康,而是深深看了李宇一眼。
“这位先生说的排除法,没问题。”
“我是兽医,干了快三十年。”
“但鸡场的情况我还没看,有句话我得先说在前头。”
梁均予蹲下身打开医药箱,从里面拿出一副手套。
“我见过不少养殖场,同样的鸡苗、同样的饲料。”
“有的场子鸡养得好好的,有的场子就是出问题。”
他顿了一下,慢慢带上手套。
“有时候,真不全是病的事。”
成永康转头看向梁均予,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梁医生,你什么意思?”
梁均予提起药箱站了起来。
“我什么意思不重要,先去看看鸡再说。”
成兴鸿一边惦记梁均予能不能治鸡。
一边又放不下李宇刚才说的风水问题。
鸡死了还能重新买,场地却签了十年合同。
要是根子真在场地上,这一批鸡治好了,下一批照样会出事。
“都别争了,先去看鸡。”
成兴鸿拿起外套,冲梁均予点了点头。
“梁医生看病,李总看场地,两边都不耽误。”
梁均予提起医药箱,刚往门口走了两步,成永康便先横在了门口。
“爸,你别被忽悠了。”
成永康压低声音,目光却一直盯着李宇。
“什么风水,什么排水线,他就是个做药的,懂什么养殖?”
“梁医生是省城农大教授推荐的专家,检查的时候不能让一个外行进去捣乱。”
“万一把梁医生得罪了,人家不给看了怎么办?”
成兴鸿没有回头,声音硬邦邦的。
“梁医生是你请来的,好好配合就行。”
“李总是我的客人,你再多一句嘴,就给我滚回市里。”
成永康嘴巴动了动,却没有让路。
他直接抬手指向李宇。
“茶你也喝了,人情也还了,现在请你出去。”
成兴鸿额头上的青筋一下鼓了起来。
鸡场出事以后,他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压在肚子里的火早就没地方放。
刚才李宇说中的胸闷、失眠、员工打架和病鸡互啄,更让他对鸡场选址起了疑心。
儿子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赶李宇走,这让他怎么收场?
“成永康,你给我闭嘴!”成兴鸿抬手便要抽过去。
成永康站在原地没躲,反而把脸往前送了半步。
“你打吧。”
“我拦着骗子,是怕你把最后一点钱也送出去。”
成兴鸿的手抬得更高,李宇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成老板,鸡还没查,先打儿子没用。”
李天一也横在了父子中间:“有话慢慢说。”
“你这一巴掌下去,鸡没治好,家庭矛盾先治不住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