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很矮,喻怜能看到外面人的半个头。
她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陈伯?”
喻怜回想了一下,今天并不是送生活物资的日子。
“什么事儿?”
“哦,陈伯说以后别苑的任何采买都由那边统一负责,需要什么提前列出清单,月初交给采买的人员,以后不要交给别苑里打扫的帮佣。”
眼前的小年轻大概还没有二十岁,甚至有些营养不良。
“贺家收人了?”其实外之意是,贺家好像不收这种一身皮包骨的男人。
但对方好像一眼看穿了她的想法,出口便吓了喻怜一跳。
“我是陈伯的远房亲戚,老家大旱,所以来投奔陈伯,他心善求了主人家收留我干活。”
喻怜刚才只是一眼,就好像看到了另外一个人,意识到这种可怕的想法,她赶紧收回视线。
尽管不认识对方,可相信自身的第一直觉总是没错的。
遵循心里的感受,喻怜第一时间就选择远离。
现在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她爱惜自己也爱惜孩子的生命。
时间越长,喻怜和肚子里的小生命的联结也就越深。
当初所想的那一切,现在全都动摇了。
她怕贺家把孩子带走,更怕以后都见不到孩子。
现在的每一天她都无比珍惜。
不过她也没理由责怪贺家。
妹妹能做手术,多亏了贺家,这些都是她亏欠的。贺家只是态度不好,但妹妹的病是实打实地快治好了。
对于贺家的态度,她没有外界说的谄媚巴结,更多是小心翼翼地在他们家的屋檐下生活。
可能孩子出生之后会有些许改变,但本质上不可能存在任何一种关系缓和的可能。
越想心情越沉重,抛掉脑海中不好的想法,喻怜将刚才的话带给在厨房做饭的两位帮忙的女佣。
这年头在家里请的保姆,对外都说是亲戚来家里帮忙的。
这两位也不例外。
所以经常拿着假身份在附近说她的闲话。
喻怜知道,但没心思反驳。
这会儿不情不愿地做饭,是因为她们知道说闲话老宅那边不会管,但要是饿到了贺家的孙子,她们会立刻卷铺盖走人。
“喻怜,吃饭了。”见她来了,彭芝语气不咸不淡,挑不出错处,但只要长了耳朵就能听出来不屑。
“嗯,辛苦了。”
她只做好自己,不看别人的态度。
应下之后,喻怜并没有先吃饭,转身上楼。
“切……装什么装。”
“行了,少说点。我们也该吃饭了。”
将饭菜摆在餐桌上,彭芝不情不愿地跟着李学香到了后面吃饭。
她们吃饭的地方不在一个地方。
当彭芝意识到和自己年纪差不多、而且家里也穷的人一夜之间爬到自己头顶上成了主子的时候,心里是不可控制地产生了恨意。
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评头论足,实则是在宣泄。
喻怜在来到别苑的第一天就明白了彭芝的不满来自哪里。
贺凛一直在周围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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