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来越大,阮彻有些不耐烦。
再次出声:“江余,上车!”
江余没看他一眼,往站台另外一侧走了几步。
阮彻脸一黑,又要出声。
这时,公交车过来了。
在车后面按了按喇叭。
阮彻只得把车往前面挪了一点。
从后视镜中,看到江余上了公交车。
然后,公交车越过他,往前驶去。
天很暗,看不清公交车里的人。
阮彻就那么看着公交车驶过去,渐渐消失。
他咬紧了牙,使劲拍打了一下方向盘,跟了上去。
小县城本就不大。
车子没多久就停在了江余租的小区门口。
江余刚进楼道,阮彻就跟了上去。
阴暗的楼道里,只有两人一前一后的脚步声。
气氛有些怪怪的。
到四楼的时候,江余终于忍不住转身。
阮彻也停下。
两人隔了几阶楼梯,一上一下,大眼瞪小眼。
终于,阮彻忍不住开口:“你就住这种破烂地方?”
江余突然有些难以释怀的羞耻。
为什么,她最狼狈的时候,都要被这个人看到?
每次她都像个泥猴子一样难看又不堪的时候,他就出现了。
他就不能晚一点来,她稍微像个人的时候出现吗?
此时,她站在这破败不堪的楼道里,穿着旧旧的衣服,一身都是雨水。
他像个公子哥一样鲜亮。
破旧的楼道因为他的出现,显得格外逼仄。
就好像,现代高贵的王子突然闯入老旧的时代画片中一样突兀。
她真的很想他马上消失。
这样她的尴尬和不堪就不用被人看到。
她站在四楼的楼梯口,看着隔了四五米距离的他,冷冷的道:“没人叫你来,这里配不上你这样的金贵的人。”
阮彻皱眉:“你胡说八道什么?”
江余:“华姐的病房是不是你换的?”
阮彻看着她:“那个房间太差了,几个人挤在一起不方便,就换了个单人间,她会舒服一些。”
江余面无表情:“不需要。”
阮彻:“需要,我已经交了钱了,你们不住也不会退钱给我。”
江余神情冷淡:“那些营养品,自己拿走,不拿的话,华姐不会要的。”
阮彻皱眉:“我去看过她,她太瘦了,需要补充营养,也不值什么,这也要和我争?”
江余没再回答。
转身去开门。
阮彻腿长,几步就到了楼口。
江余想关门,可是被他手一挡,侧身进了门。
满屋简陋的家俱,让江余感觉有些不自在。
她从未在意过物质上的东西,此时却突然有些微妙的酸涩。
他一定非常看不起这些吧。
毕竟,她以前买的新衣服都会被他嘲笑是垃圾。
现在这些二手家俱,不知道会被他如何嘲笑。
阮彻站在她身后,低声道:“华姐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也不告诉我嫂子,为什么要跑回来复读,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你和我说一句软话会死吗?”
江余面无表情的道:“不关你的事。”
阮彻看着她笔直的背影,突然感觉这人真的是可恶。
倔强到可恶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