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有太多如果，如果那个许姓商人真的爱国，他真的把预付款打到了黑海造船厂的账户上，而不是挪用去买了港市的豪宅，那么后面就不会出现那么多变故。

这条船的回国路或许会更顺利许多，不会凭空遭到那么多的阻碍，航母事业的起步会再快两三年。

十几年之后那场危机也就不用那么破釜沉舟、孤注一掷，海疆主权也会更清晰明确，很多岛礁不会被周边小国事实上掌控。

他只是截了胡，提前让这条船回了国，让事情走到它本该有的正轨上。

“什么叫事情走到它该有的样子上去！胡闹！”老将军对江雨航的回答很不满意，把手上的笔记本盖上，笔拍在了桌上。

“我一时半会儿不知道怎么说。”江雨航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问你为什么要打那条船的主意，你是怎么想的！”老将军的语气逐渐冷厉。

“就是想国家强大一点，不那么受欺负，就是一个少年中国梦。”江雨航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老将军的表情。

看到老将军脸上没有太过生气的神情，江雨航才斟酌着继续说：“我们国人就是太爱安逸，老祖宗讲了几千年居安思危的道理，可到头来还是不可避免地总是犯这样的错误。我们想着不开第一枪，列强就先给一点安稳的假象，等放松了警惕再动手。他们一次次用这招，却每一次都能得手。去年港市的金融大战就是这样……”

江雨航说了一半，又抬起眼眸观察老将军的表情。

老将军手指轻轻扣着桌面，面无表情：“继续说。”

江雨航松了口气，咽了咽口水，看见了书房内的那张世界地图，起身走了过去，小心翼翼的摘下地图拿到桌前：“我们要发展把重新转移到经济建设没错，现在国外也给了我们发展的窗口，从尼克松访华开始，表面上看新罗马和我们一直维持着经济贸易互补，维持着蜜月阶段。”

“但从本质上来说，这不过是列强把我们当做可以随意压榨的血汗工厂，周边一圈一圈的岛链和军事基地把我们圈成了他们的奴隶园。”

江雨航的手指在地图上港市的位置上：“发展重心全部放在经济上，是会出大问题的。只讲投入产出和经济效益，外资是最便宜的，特别是新罗马，因为对方可以大量制造货币，依靠着发展中国家提供的廉价商品，对方不会出现通货膨胀。”

“企业融资的利率低，就可以直接进入相对资金利率高的发展中国家。这样一来，投入产出最大化，经济效益最大化就会衍生出大量的买办资本，最后的结果就是造不如买，买不如租。一百多年前列强就是用这种手段，现在还是这样……”

“港市的融资利率很低，甚至可以做到最低百分之2的利率，因为实行美金联系汇率制度，加上有大陆的廉价商品输出，金融市场长期稳定，港市的低息资金一进入鹏城，立马就会变成高息资金。”

“可这样的后果首长您也看到了，完全金融开放，货币政策丧失了独立性，就变成了西方资本可以随意收割的土地。港市的企业，就像是羊圈里待宰的羊羔，老百姓辛苦一辈子的积蓄，列强用一点金融手段就能轻易收割。”

老将军依旧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眯起眼睛看了看江雨航，抬起手指示意他继续说。

“所以我只是想要国家的军事强盛一点，没有国防支撑的经济，危如累卵。”

江雨航低头把目光落到地图上，用手在南海领海基线上划过一道弧形：“这一圈，全都是新罗马的军事基地，他们的飞机可以肆无忌惮地在我们的领海上空飞行，航母战斗群大摇大摆地在我们的海疆游曳，我们却毫无办法，鞭长莫及。”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坚定：“既然已经知道了我们鞭长莫及，我就想要让海军这跟鞭子再长一点。钱老说过，手里没有剑和有剑不用是两回事，国土防御不该是近海防御等着别人打上门来，应该是远海御敌于国门之外。这次大使馆事件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知道西方国家不可能卖航母给我们，只有在前苏联的加盟国才有这么点机会弄回来一艘航母，哪怕就是个空壳子，我也想把这柄锈剑带回来。万一有朝一日，这把剑还能再磨利呢。”

老将军脸上看不出什么神情，只是平淡地说：“说了这么多，我相信你的价值观是没有错误的，一个学生，爱国拥军，怎么都不该说你错了。可出发点没有错误，不代表行为上没有错误！”

老将军用手指戳了戳桌上的地图：“无论怎么讲，你这是公然违背组织决策。不发展航母，把国家工作重心转移到经济建设上，是国家决策！你这样干，给国家带来了多大压力，造成了多少损失？要是不能进入wto，你承担得起这份历史责任吗？”

老将军的态度很明显，江雨航硬着头皮继续说：“也不一定是现在就要发展海军，只是起了一个小小的头，以后可以慢慢来，至少多少有了点基础……国防不够强大，咱们就是新罗马圈在羊圈里的羔羊，现在对方还没动手，只是小小的在港市试探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