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丈巨人的拳头从天而降。
那一拳带着大黑天的黑色纹路,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空气被压缩到极致,发出刺耳的尖啸声,像是无数厉鬼在同时哀嚎。拳风尚未触及地面,大地就已经开始塌陷,裂纹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源没有闪。
他抬起双臂,四色光芒在身前凝聚成一面盾牌。金色的肉身之力、白色的轮回之力、黑色的吞噬之力、紫色的元婴之力――四种力量交织缠绕,形成了一面流转着四色光华的巨盾。
轰――!!!
拳头砸在盾牌上。
那一瞬,源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颗坠落的星辰正面击中。巨大的冲击力从双臂传遍全身,骨骼在咔咔作响,肌肉在撕裂,经脉在断裂。四色盾牌在一瞬间出现了无数裂纹,然后――
碎裂。
拳头穿透了盾牌,结结实实地砸在源的身体上。
源的身体像是一颗流星般坠落,砸入地面,激起数百米高的尘土。大地被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裂纹以巨坑为中心疯狂蔓延,一直延伸到战场的边缘。一些来不及躲避的忍者被冲击波掀飞,惨叫着滚落在地。
“源!”
鸣人撕心裂肺的喊声在战场上回荡。他想要冲过去,想要跳那个深坑,想要把源拉出来――但佐助的须佐能乎死死拦住了他。
“别去。”佐助的声音很紧,紧得像是一根随时会断的弦,“你去了,只是给他添乱。”
“可是――”
“相信他。”
佐助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自己的手也在颤抖。他同样想冲过去,同样想帮忙――但他看到了。
看到了源的眼神。
那是一种决然的、已经做出了某种决定的眼神。
“那个笨蛋……”佐助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深坑底部。
源躺在碎石中,身体已经不成样子。
右臂完全断了,白森森的骨头刺破皮肤,鲜血汩汩地往外涌。左胸塌陷下去,肋骨断了至少五根,有一根甚至刺入了肺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左腿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膝盖以下的骨头全碎了。
他试着站起来。
膝盖一软,又倒了下去。
不灭天功在疯狂运转,修复着受损的身体。金色的光芒在断骨处闪烁,试图将骨骼重新接合。但伤势太重了――百丈巨人的一拳,差点把他的身体打成碎片。
修复的速度远远赶不上伤势的严重程度。
源仰面躺在碎石上,看着天空。
百丈高的一式悬浮在深坑上方,三只金色的眼睛俯视着他。那目光中没有轻蔑,只有一种古怪的认真――像是猎人在审视一只unexpectedly顽强的小兽。
“还能动?”一式的声音从高空传来,带着一丝赞许,“你的身体强度,已经超越了大筒木一族的普通族人。在’下等生物’里,你是第一个让我另眼相看的。”
源没有回答。
他再次试着站起来。右手废了,就用左手撑地。左腿断了,就用右腿发力。骨骼在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鲜血从全身的伤口中涌出,在碎石上汇成一片暗红的血泊。
他站起来了。
但身体在摇晃,像是随时都会倒下。风吹过,他单薄的身体在风中颤抖,衣服破烂不堪,几乎遮不住体。但他的背脊,依然挺直。
“你很强。”一式说,金色的竖瞳中倒映着源摇摇欲坠的身影,“比我遇到的大多数生物都强。以人类的标准而,你已经达到了凡物的极限。”
他停顿了一下。
“但这改变不了什么。”
一式抬起手,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十舰主炮――再次充能。”
十艘星舰的主炮开始第二次充能。光芒比上一次更加刺眼,能量波动更加强烈。这一次,充能的时间更长――一式显然是要一击必杀,不给源任何喘息的机会。
源看着那十道光束。
刺目的光芒将他的脸照得一片惨白。
他知道――自己挡不住了。
第一次能挡住,是因为不灭天功的吞噬能力在战斗中不断进化,漩涡的力量刚好达到了吸收十舰齐射的临界点。但同样的招式,一式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而且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经脉断裂了大半,元婴也在之前的碰撞中受到了震荡。
十舰齐射的威力,足以在瞬间将他蒸发。
就算奇迹发生,挡住了十舰齐射――还有百丈巨人形态的一式。那百丈的身躯蕴含着无穷的力量,每一拳都足以粉碎山岳。
常规手段,赢不了。
源闭上眼睛。
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的画面――
木叶村的街道,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洒在石板路上,空气中飘着团子店的甜香。鸣人的笑容,灿烂得像是一千个太阳同时升起。佐助的冷脸,永远是一副”我不在乎”的表情,但眼底深处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小樱的拳头,打在鸣人的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纲手的教诲,那些关于”身为忍者”的真谛。自来也的好色,总是在不合适的时候说出不合适的话,但关键时刻比任何人都可靠。大蛇丸的阴冷,嘶嘶的声音让人起鸡皮疙瘩,但那家伙也有着自己的执着……
还有雏田。那个总是红着脸、说话结结巴巴的女孩。那个在所有人都不看好他的时候,依然相信他的女孩。
还有牙、志乃、鹿丸、井野、丁次、宁次、天天、李洛克……
那些和他一起生活、一起训练、一起战斗的伙伴们。
如果没有他们,他早就死了。在那个寒冷的雨夜,在那个被整个世界抛弃的时刻――如果没有他们伸出的手,他不可能走到今天。
源的嘴角微微上扬。
“鸣人……”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你说过你不会放弃。”
“现在,我也不会。”
他睁开眼睛。
那双写轮眼中,倒映着十艘星舰的光芒,倒映着百丈巨人的身影,倒映着整个战火纷飞的天空。
不灭天功在体内缓缓运转――不是之前的疯狂爆发,而是一种奇异的平静。像暴风雨前的宁静海面,像火山喷发前的短暂沉默。
丹田中,那个小小的元婴睁开了眼睛。
那是源的灵魂具现,是他修为的精华,是他存在的根基。小小的元婴只有拳头大小,和源长得一模一样,此刻正盘坐在丹田的莲花座上,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它也知道。
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不灭天功?终极奥义――”
源的声音很轻,但穿透了整个战场的喧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之前的四色光芒,而是一种更加纯粹的、更加明亮的――
白色。
像是太阳核心的白色,像是创世之初的白色。
白色的火焰从丹田涌出,蔓延到源的全身。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元婴燃烧产生的灵魂之火――以灵魂为燃料,以生命为引信,以修为为催化剂。
元婴在白色的火焰中微笑着。
它对着源挥了挥手。
像是在道别。
然后――
它燃烧了起来。
白色的火焰从丹田喷涌而出,瞬间包裹了源的全身。那火焰不热,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暖――像是母亲的怀抱,像是回家的感觉。
“吞天!”
源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人类的嗓音,而是带着一种天地共鸣的回响,像是从远古传来,又像是从每个人的心底响起。
一式感受到了。
他的三只金色眼睛猛然睁大――这是他从战斗开始到现在,第一次露出真正的震惊。
“你疯了!”一式的声音不再是那种从容的金属质感,而是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抖,“燃烧元婴,你会魂飞魄散!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连地府都收不了你!你将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永远!”
源微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