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正在燃烧，皮肤、肌肉、骨骼都在白色火焰中化为灰烬――但他的笑容依然清晰，依然温暖，依然……释然。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只是一个……”源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像是在对这个世界做最后的告别，“不想死的人。”

他抬起头，看着一式，目光中没有仇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的坚定。

“我从现代社会穿越到这个世界，拥有了一个重来一次的机会。”

“我不想死。我不想失去这一切。我不想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再也闻不到木叶的空气，再也听不到他们的笑声。”

他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灿烂得让人心疼。

“但为了保护他们……”

“死，又有何惧？”

白色的火焰从他体内喷涌而出，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内收敛――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然后，源的身体开始旋转。

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白色的火焰随着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越来越大，越来越快――从十米到百米，从百米到千米――最后变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万米的巨大漩涡，横亘在天空和大地之间。

漩涡的中心是纯粹的虚无。

连光线都无法逃脱的虚无。

一式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真正的、彻底的、无法逆转的死亡威胁。

“不可能！”他的身体开始疯狂后退，百丈巨人的六只翅膀同时扇动，卷起飓风试图挣脱那股吸力。大黑天的力量全面爆发，黑色的纹路在身前形成了一道又一道防御屏障，“我可是大筒木一族的族长！统治了三千六百个星球的存在！怎么可能会被一个下等生物――被一个虫子――被一个蝼蚁――”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漩涡的吸力，已经抓住了他。

百丈巨人的身体开始被拉扯，金色的光芒从体表被剥离，一点点被吸入漩涡之中。他拼命挣扎，六只翅膀疯狂扇动，大黑天的力量一次次爆发――

但没用。

吞天的漩涡，连大黑天都能吞噬。

大黑天是缩小和抹除的法则，但吞天是更高层次的吞噬――它吞噬的不是物质，而是”存在”本身。

“该死！该死！”一式咬牙，面容扭曲，“星舰主炮――齐射！”

十道主炮光束从天而降。但这一次，目标不是源――而是漩涡本身。一式想用最纯粹的能量轰碎这个漩涡，用十舰齐射的威力打断吞天的运转。

但结果――

十道主炮光束在接触漩涡的瞬间，被无声无息地吸收了。

像是泥牛入海，像是雪花落入熔岩，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一式的声音在崩溃，在尖叫，像是一个被抢了玩具的孩童，“这违背了物理法则！这违背了能量守恒！”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源的声音从漩涡中传来。

那声音很轻，但穿透了所有的噪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那声音不再是一个人发出的，而是像是无数声音的重叠――像是千万人在同时说话，又像是一个人用千万种语气在说同一句话。

“你说过我们是下等生物。”

“但你忘了――”

“虫子也有虫子的活法。”

“蝼蚁也有蝼蚁的尊严。”

“一个人有了想要守护的东西――”

“他就会变成世界上最强的存在。”

漩涡的吸力猛然加大。

百丈巨人的身体开始瓦解。金色的光芒被一点点剥离，像是金色的雪花从身体上飘落，然后被吸入漩涡。翅膀被撕裂，发出金属断裂般的脆响。身体被压缩，百丈的身躯开始变小――九十丈、八十丈、七十丈――

“不！不！”一式的声音变成了惨叫，凄厉得像是要撕裂天空，“我可是大筒木！我是统治无数星球的大筒木！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被一个下等生物――被一个我从来没正眼看过的虫子――”

“被下等生物吞噬？”

源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抱歉了。”

“这一局，是我们赢了。”

漩涡猛然收缩。

像是黑洞的最终塌缩，像是宇宙大爆炸的逆过程――所有的物质、所有的能量、所有的法则――大筒木一式的身体、他的灵魂、他的记忆、他的力量、他的傲慢――

全部被吸入了那个看不见底的深渊。

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大筒木一式的存在被完全吞入了漩涡之中。

星舰也在颤抖。

漩涡的吸力已经超出了星舰引擎的抵抗极限。那些残余的星舰――原本还在轨道上待命的几艘――也开始被拉扯。

“引力过载！引擎失控！撤离！撤――”

一艘接一艘的星舰被拉向漩涡。

巨大的金属船体在漩涡的引力下开始解体，装甲板被剥离，引擎被撕裂，炮塔被折断――然后，全部被吞噬。

天空变得空旷。

没有星舰，没有百丈巨人，没有一式。

只有――

一个白色的漩涡，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然后，漩涡开始消散。

白色的火焰渐渐熄灭，旋转的速度越来越慢，漩涡的直径从万米缩小到千米，再到百米、十米――

最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人影。

源。

他的身体已经轻得像是一片叶子。燃烧了元婴，燃烧了修为，燃烧了生命力――他的体重轻得几乎不存在。

他从空中坠落。

像是一片秋天的落叶，在微风中飘荡着，缓缓落下。

他的眼睛还睁着，但已经看不见东西了。瞳孔涣散，没有焦点，只是茫然地望着天空。

嘴角挂着一丝微笑。

耳边传来风声，很轻，很柔。

还有鸣人的喊声。

“源――！！！”

源想要回应，但已经没有力气了。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就这样吧。

他想。

至少……我看到了胜利。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落下来，照在他的脸上。

很温暖。

像是家的温度。

源的嘴角微微上扬，然后――

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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